门内，是一片连黑暗都不存在的虚无。
像是有某种活物，把光线、空气甚至声音，统统吞噬殆尽。
林晚站在门口，指尖冰凉。她刻意屏住呼吸，试图听见点什么——风声被掐断了，连自己的心跳都像是被棉花堵住，沉闷得发不出声。这不是安静，是被某种东西捂住了耳朵。
“我先进去。”张队低声开口，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。
他拧亮手电。
刺眼的白光刺进黑暗，却只勉强照亮了不到三米的距离。再往前，是浓稠如墨的深渊，仿佛光一碰到就被瞬间溶解。
“光……不对劲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刺破了凝滞的空气。
张队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太短了。”她盯着摇曳的光柱，瞳孔微微收缩，“像是被什么有形的东西硬生生挡住了。”
他没有多言，握紧手电，一步跨了进去。
林晚紧随其后。
脚尖刚踏进门内的瞬间——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。空气变得粘稠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腐朽与潮湿的混合气味，呛得喉咙发紧。
大厅空旷得诡异。地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，像一层沉睡的绒毯。
但——
没有脚印。
除了他们刚刚踩出的那一串凌乱的足迹。
而那串从外面延伸进来的脚印——
就停在门口的门槛处，戛然而止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，硬生生切断了。
林晚的心猛地一沉，后背瞬间爬满寒意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她压低声音，几乎是贴着张队的耳朵说。
张队点头，脸色惨白如纸：“刚刚还在……一直延伸到门口……”
话没说完——
“咚。”
一声极轻的闷响，从头顶传来。
很慢，很沉。
像是有人——赤着脚，在天花板上走了一步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
天花板漆黑一片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那声音，清晰得就在耳边。
“楼上有人。”张队的声音发颤，下意识握紧了手电。
林晚没有回应。
她的目光，正一点点移向右侧那面墙。
那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白墙，斑驳发黄，布满岁月的裂痕。可在她眼里，那面墙的表面，似乎在极缓慢地起伏。
“那面墙……”她的声音发紧。
张队皱眉：“怎么了？什么都没有。”
林晚猛地转头看他，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：“你没感觉到吗？它在动。”
不是整面墙在动。
是墙里面。
有东西在里面轻轻蠕动。
像皮肤下肿胀的血管，一下一下，缓慢地向外顶起，又缩回去，在墙面上留下若有若无的起伏。
空气瞬间冷到了极点。
林晚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“它在里面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张队的脸色瞬间变了，他盯着那面墙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下一秒——
墙面，无声地鼓起了一块。
很慢，很轻。
像是一只手，从墙的那一边，缓缓按了一下。
“啪。”
那鼓起骤然消失，墙面恢复平整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像从未发生过。
张队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……你刚才也看到了？”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。
林晚没有回答。她死死盯着那面墙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衣角。
然后，她缓缓后退了一步。
就在这一刻——
“咚。”
楼上的脚步声，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不是一声。
是连续的、不紧不慢的几步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每一声都像重锤，敲在两人的神经上。
它在往下走。
张队的声音僵硬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：“它……在下楼？”
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一个冰冷的念头，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。
那声音——不是从楼上传来的。
是——在他们的头顶上方。
可这层楼，明明只有一层。
“别动。”林晚猛地拽住张队的胳膊，声音低得像耳语。
脚步声，戛然而止。
整个空间，重新陷入死寂。
静得能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。
下一秒——
“咚。”
声音，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。
极近。
近到，像是就贴在他们的后背上。
两人的身体同时僵住，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谁都没有敢回头。
空气冷得刺骨，林晚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后颈，正被一股无形的寒气笼罩。
她的手指，微微收紧，攥住了张队的衣角。
林晚慢慢开口，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黑暗吞没：
“张队……”
“我们进来的时候——”
“身后，是空的，对吗？”
张队的喉咙像被堵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他很清楚。
现在——
已经不是了。
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，正贴在他们的背后，和他们一起，站在这面墙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