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Chapter 32 -"第三十章:抓住了"
他記住了.
不是用腦記,
不是分析,
是一種很自然的記住——
昨天那個「站住」,
那個不需要做什麼,
就可以在的位置,
還在他身體裡,
很淡,
但還在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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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醒來,
他沒有像前幾天那樣,
急著站起來,
他先坐著.
讓這個空間的重力,
一點一點,
把他往內壓,
那個往外的部分,
還在,
輕輕地頂,
不像前幾天那樣一直想衝出去,
比較安靜.
他感覺到這件事,
然後——
他等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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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告訴自己要做什麼,
但他在等一件事.
等那個「站住」,
自己出現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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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來.
動作很慢,
很小心,
不是因為不穩,
是因為他不想打斷什麼.
他的重心,
落在一個位置,
他沒有去確認,
但他的注意力,
已經在那裡了.
在看,
是不是那個位置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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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,
還可以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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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腳,
往前離開地面,
落下.
第一步.
很接近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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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裡,
很輕地動了一下.
不是開心,
不是放鬆,
是一種,
「對了」的感覺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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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步.
他更小心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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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落地的瞬間,
他在等.
等那個「對了」再出現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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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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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下來.
不是因為失敗,
是因為那個偏,
很清楚.
不像前幾天那樣亂,
是很單純的,
偏了一點點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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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再試一次.
這一次,
他更安靜,
更不想干擾,
更想讓那個狀態,
自己出現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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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離開地面,
在空中的時候,
他已經在想——
「剛剛那個,是不是這樣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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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地.
偏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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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繼續走.
站在那裡,
看著自己的腳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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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用力,
沒有控制,
甚至沒有刻意放,
但,
那個東西,
不在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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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了一段時間.
腳還在地面上,
重力還在壓著,
兩個方向還在身體裡,
他讓那個不在,
一點一點,
往下沉,
沉到他不需要再看它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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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處那個人,
這時候,
說了一句話:
「你開始抓了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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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烙沒有回頭.
他知道那句話是對他說的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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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.
他沒有用手,
沒有用力,
甚至沒有動,
但他在抓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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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那裡,
慢慢把剛剛那幾步,
一點一點看回去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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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步,
他沒有等,
那一步,
比較接近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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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步,
他開始等,
等那個「對了」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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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步,
腳還沒落地,
他就已經在比對——
這一步和第一步,
一不一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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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比對,
就是抓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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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下來.
膝蓋先彎,
重量慢慢往下,
地面接住他,
他的手,
放在膝蓋上,
沒有動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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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挫折,
沒有懊惱,
只有一個很輕的感覺——
可惜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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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那種強烈的失落,
是那種,
你剛剛看見一個東西,
很清楚,
很簡單,
然後你伸手去碰,
它就散掉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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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在那裡,
讓這個空間的重力,
壓著他,
讓那個往外的部分,
在壓力裡,
輕輕地動,
他沒有去處理它,
只是,
坐著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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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一段時間,
他站起來.
不是為了再試,
只是他的身體,
想站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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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著,
沒有走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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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處那個人,
這時候又說了一句:
「你想帶走它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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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烙看著前方,
讓這句話,
在他身體裡,
慢慢沉下去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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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走.
那個「對了」出現的時候,
它只是在,
沒有屬於任何人,
他想把它變成,
一個他隨時可以回去的地方,
但那個地方,
不是他的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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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那裡,
沒有再試著走,
沒有再試著找回那個「站住」,
沒有再等,
沒有再比對,
沒有再記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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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站著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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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一段時間,
他的身體,
自己往前走了一步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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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注意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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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步,
落在一個,
沒有什麼值得記住的位置.
不特別準,
也沒有偏太多,
就是一步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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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停,
又走了一步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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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步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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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「對了」,
沒有「剛好」,
沒有任何他想帶走的東西,
只是,
走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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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了幾步,
停下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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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次,
他沒有回頭看痕跡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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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他突然理解了一件事:
當他不想帶走什麼,
就沒有東西會離開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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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處那個人,
沒有再說話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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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慢慢變,
那個有重量的光,
在地面上,
拉出很長的影子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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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烙站在那個影子裡,
沒有動,
也沒有不動,
只是,
在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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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,
他沒有找回昨天,
但他失去的東西,
也沒有那麼重要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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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他開始知道,
那個東西,
不是用來帶走的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