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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7 - 第十五章:照顾

客厅里,再次陷入了沉默.顾衍舟闭着眼睛,像是在回忆什么,神情变得有些悠远,也有些沉重,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,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.

"十年前,救阿鬼的时候,"他的声音很轻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,"当时青鸟已经死了,浑身是血,冰冷刺骨.追杀我们的人还在附近,步步紧逼,容不得我们有丝毫停留.我带着阿鬼,趁着夜色往外冲,就在快要冲出包围圈的时候,一颗流弹击中了我的腿.情况紧急,根本没有时间处理伤口,我只能拖着受伤的腿,带着阿鬼,拼命跑了三公里,才勉强甩掉追兵,躲进了一个废弃的仓库里."
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:"后来,伤口感染了,又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.虽然保住了腿,没有彻底废掉,但也落下了病根,阴天下雨,天气降温的时候,就会疼得厉害,有时候,会站不稳."

江敛沉默地听着,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紧紧盯着顾衍舟的腿,心里的那股复杂情绪愈发浓烈.他能想象到,十年前的那个夜晚,顾衍舟拖着受伤的腿,带着阿鬼,在黑暗中拼命奔跑的模样,能想象到他当时的艰难和绝望,能想象到他忍受着剧痛,依旧没有放弃阿鬼的坚定.

"那你的轮椅,是从那时候开始坐的?"江敛轻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.

"不是."顾衍舟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"轮椅是后来才装的,不是因为腿伤不能走,而是因为需要.顾氏集团树大招风,有太多人盯着我,想要找我的麻烦,想要吞并顾氏.我需要一个'病弱总裁'的身份,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掩护,轮椅,就是最好的选择.既能隐藏我的实力,又能让那些对手放松警惕,一举两得."

"所以,你能走,只是腿有旧伤,不能长时间活动,也不能太过用力."江敛的语气,带着一丝确认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.他终于明白,虽然顾衍舟平日里的温和从容,病弱模样,都是装出来的,但他的背后,藏着太多的隐忍和不易,藏着太多的算计和担当.

"嗯."顾衍舟轻轻点头,语气依旧平淡,"偶尔能站起来走几步,但走不了太远,也走不了太快,稍微用力,腿就会疼.所以,大多数时候,还是要靠轮椅."

江敛转过头,看着他.黑暗中,顾衍舟的侧脸轮廓分明,长长的睫毛低垂着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看不出悲伤,也看不出委屈,只有一片平静,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,习惯了隐忍和伪装.

"你这个人,"江敛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,有敬佩,有心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,"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,什么都自己扛着,从来都不告诉别人,你到底有多累,有多疼."

顾衍舟微微侧头,对上他的目光,眼底带着一丝温柔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:"在这个圈子里,不算清楚,活不到今天.这么多年了,我早就习惯了."

江敛没有说话.他知道,顾衍舟说的是对的,在这个尔虞我诈,危机四伏的圈子里,没有人可以依靠,只能依靠自己,只能算清楚每一步,只能自己扛下所有的压力和痛苦.可他还是忍不住想,从今往后,或许,顾衍舟不用再一个人扛了.

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,一个在沙发上,一个在地板上,距离很近,却没有再说话.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的风声,还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,交织在一起,格外和谐.这种安静,没有丝毫的尴尬,反而带着一丝温柔,一丝慰藉,像是彼此都能从对方的陪伴中,找到一丝力量,找到一丝温暖.

过了不知道多久,顾衍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很轻,带着一丝困意,还有一丝舒缓:"药效起了,不疼了."

江敛抬起头,看向他,发现他的脸色好了很多,不再像刚才那样苍白,眉头也舒展开了,眼底的疲惫却愈发浓重,呼吸也变得平稳了.可他目光落在那张老旧僵硬的沙发上,心里又泛起一丝不忍——顾衍舟刚熬过剧痛,身体还虚弱得很,窝在这窄小的沙发上睡觉,定然不会舒服,稍有不慎,还可能牵动腿伤.

"不疼了就好,"江敛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释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目光落在那张老旧僵硬的沙发上,眉头微微蹙起,"别在沙发上凑活了,这沙发又硬又窄,你刚熬过剧痛,身体还虚着,窝在这里肯定不舒服,稍有不慎还会牵动腿伤.去床上睡吧,能舒服些."

顾衍舟看着他,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,"不用麻烦,我在这儿凑活一晚就好,你回卧室睡.而且...我自己能行."说着,他便微微俯身,双手紧紧撑住轮椅扶手,竟想自己站起来.

江敛的关心像一束暖光,戳中了他心底的柔软,让他不想总以狼狈无力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.

"别动."江敛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语气坚定,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道,眼底藏着担忧,"你刚不疼了,腿还虚着,乱动什么?别逞强,我抱你过去,省得你再牵动伤口,到时候又疼起来,得不偿失."话音刚落,不等顾衍舟反驳,江敛便微微俯身,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,一手穿过他的膝弯,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——动作不算娴熟,却格外稳当,力道也控制得极好,指尖刻意避开他的伤腿,生怕碰疼他半分.

顾衍舟猝不及防被他抱起,身体微微一僵,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江敛的脖子.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,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,还有他托着自己的手臂,带着稳稳的力量,温暖而安心.这份暖意驱散了他心底所有的隐忍和疏离,他没有再挣扎,也没有再拒绝,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暖意,连刚才想逞强站起来的念头,也暂时压了下去.但当他感受到江敛手腕那处缠着薄薄的纱布,还透着一丝淡淡的药味,顾衍舟的神情瞬间一凝,眼底的温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虑,语气克制却藏不住关心:"你的手?"

江敛抱着他,脚步放得极轻,小心翼翼地走进狭小的卧室,将他轻轻放在那张单人床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.听到顾衍舟的问话,他动作顿了顿,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纱布,语气平淡,满是不在意:"小伤而已,不碍事,早不疼了."说着,他伸手轻轻帮顾衍舟调整了姿势,让他平躺下来,又将薄毯轻轻盖在他的身上,仔细掖好边角,尤其是腿的位置,格外细心,生怕他着凉,也生怕牵动他的旧伤."这样躺着舒服点,你好好睡."说完,他便准备直起身,转身去客厅凑活.

顾衍舟躺在床上,确实比在沙发上舒服了太多,心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——他向来不习惯这般被人细致照料,更不愿让江敛为自己牺牲休息的地方.他伸手轻轻拉过江敛,微微抬眸,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:"不用去客厅,床边有矮凳,你在这儿歇着就好."他的声音很轻,却藏着分寸.

江敛的动作一顿,转头看向他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点了点头:"好."他拉过床边的矮凳坐下,目光落在顾衍舟脸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.顾衍舟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,也没有过多的神情,只是轻轻颔首,便缓缓闭上了眼睛.只是闭着眼的瞬间,心底那份不想依赖,不想示弱的念头,愈发清晰起来.

他习惯了独当一面,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.被江敛抱上床,被细致照料的瞬间,暖意之外,更多的是一种不甘——哪怕腿有旧伤,也不该一直处于被保护的境地,他想站起来,想和江敛并肩应对后续的危机,而不是永远躲在身后,成为他的拖累.这份念头,从被江敛抱起的那一刻起,就深深扎在了心底.

江敛见他闭着眼,以为他睡着了,便微微俯身,想帮他掖紧被角.就在这时,顾衍舟悄悄深吸一口气,双手无声地撑住床沿,指尖微微发力,脊背绷得笔直,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,缓缓试着撑起上半身.他想先坐直,再试着挪动双腿,哪怕只是能自己坐起身,也算是迈出了一步,也算证明,自己并非完全需要依赖旁人.可旧伤初愈,浑身气力还虚,刚撑起半个身子,腿间便传来一阵细微的钝痛,身形微微晃了一下.

"别动."江敛的声音立刻响起,语气里带着一丝急恼,却藏着掩不住的担忧,他伸手按住顾衍舟的肩膀,力道不算重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,"刚缓过来就乱动,嫌疼得不够?"

顾衍舟被他按住,动作顿住,没有丝毫窘迫,只是缓缓睁开眼,抬眸看向江敛,眉眼依旧温和,语气却平静而坚定:"我没逞强,只是想试试自己能行.往后还有很多事要面对,我总不能一直靠你抱,靠轮椅,总不能一直成为你的拖累."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藏着心底的隐忍和傲气.

江敛看着他眼底的坚定,还有那份藏在温和之下的傲气,瞬间懂了.他清楚,顾衍舟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哄着迁就的人,被人这般细致照料,反倒会让他浑身不自在,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.江敛的语气软了下来,收回按在他肩膀上的手,语气沉稳而认真:"我从没把你当成拖累.你刚熬过剧痛,身子还虚,站起来的事,不急.等你缓过来了,我陪着你练,一步一步来,总会好的.现在,好好躺着,别再乱动."

顾衍舟迎上他的目光,沉默片刻,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再执意乱动——他明白江敛的心意,也清楚自己此刻的状况,强行逞强,只会得不偿失.他缓缓躺回床上,闭上眼,没有再说话,只是指尖在被褥下轻轻攥了攥,那份想要站起来的执念,愈发坚定.江敛安静地坐在床边,没有再打扰他,只是目光轻轻落在他的脸上,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.

顾衍舟靠在床头,闭着眼,感受着身边江敛的气息,眼底的疲惫渐渐袭来.但心底的暖意与想要站起来的坚定交织在一起——他要快点好起来,要能自己站起来,要能和江敛并肩而立,不再让他为自己操劳,不再让他独自面对所有危机.

没过多久,顾衍舟便沉沉睡了过去,呼吸变得愈发平稳,眉头舒展着,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隐忍和疲惫,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.江敛坐在床边,看着他熟睡的模样,心里泛起一丝柔软,指尖轻轻帮他掖了掖薄毯,动作轻柔得不敢惊扰.他没有回客厅,也没有起身,就那样安静地坐在矮凳上,守在他身边,渐渐也泛起了困意,最后干脆挨着床边,在地板上蜷着身子,沉沉睡了过去.

顾衍舟睡得并不沉,旧伤初愈后的疲惫裹着浅眠,稍有动静便会惊醒.他是被窗外透进来的微凉晨光晃醒的,意识先于身体回笼,缓了片刻才缓缓掀开眼睫,没有刚睡醒的混沌迷茫,反倒带着几分惯有的沉静,只是眼底还凝着一丝未散的倦意.

他没急着动,先是轻轻感受了一下腿上的触感,酸胀感还在,剧痛却早已褪去,紧绷了半宿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快.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床边的地板上,目光骤然顿住,心底那点刚平复的暖意,瞬间翻涌成浓得化不开的心疼,眼底的沉静,柔和了几分.

江敛就挨着床边,身子微微侧蜷着,大半个人都落在地板上,睡得极沉.他没盖多少东西,薄毯被蹭到腰腹位置,平日里总是紧绷锐利的眉眼彻底舒展,长睫垂落,遮住了所有锋芒,连呼吸都放得轻缓,少了几分冷硬,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.顾衍舟清楚,江敛守了自己一整夜,疼得睡不着的时候,这人没走;自己睡熟之后,这人也没离开,竟就这么在地板上凑活了一宿.

顾衍舟就那样静静看着他,目光温柔却克制,没有贸然伸手触碰,也没有出声叫醒他,只是指尖在被褥下轻轻攥了攥.他向来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,伤痛,压力,危机,从来都是自己扛,从不轻易在人前露软肋,更不会任由旁人这般为自己操劳.可看着江敛蜷缩在床边的模样,他心底那份要强的隐忍,第一次有了裂痕,随之而来的,是一股更强烈的执念——他不想再这样靠着轮椅,不想再被人小心翼翼呵护,抱着挪动,不想成为身边人的拖累.

他缓缓深吸一口气,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避开江敛的方向,双手悄悄撑住床沿,指尖微微发力,脊背绷得笔直.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,只是凭着一股韧劲,慢慢试着撑起上半身,想要试着坐直,更想试着挪动双腿,哪怕只是站稳片刻,也好过一直这般无力地躺着.他不是一时冲动逞强,是打从被江敛抱上床的那一刻起,这份念头就扎在了心底.就算身负旧伤,也不该一直活在被照顾的境地,他想站起来,想恢复力气,想和江敛并肩应对所有危机,而不是永远躲在身后,靠着旁人的保护度日.

只是旧伤刚缓过来,浑身气力还虚,刚撑起半个身子,腿间便传来一阵细微的钝痛,身形微微晃了晃,动静虽小,还是惊醒了浅眠的江敛.

江敛猛地睁开眼,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特工的警惕,看清眼前场景后,警惕瞬间转为慌乱,连忙撑着地板起身,快步上前伸手按住顾衍舟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急恼,却藏着掩不住的担忧:"你干什么?说了让你好好躺着,刚不疼了就乱动,不要命了?"

顾衍舟被他按住,动作顿住,抬眸看向他,眉眼依旧温和,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——那是他惯有的,不愿示弱的伪装:"我总不能一直躺着,一直靠你照顾."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,声音轻而有力:"我想试着站起来,不是逞强,是我必须好起来.往后还有很多事要面对,我不能一直是个拖累."

江敛看着他眼底的坚定,还有那层刻意藏起的脆弱,瞬间懂了.眼前的顾衍舟,从来都不是柔弱之人,他骨子里藏着傲气和隐忍,习惯了独当一面,被人这般细致呵护,反倒会让他浑身不自在,急于证明自己.

江敛的语气软了下来,收回按在他肩膀上的手,没有强行压制他的念头,只是语气沉稳:"我没觉得你是拖累,也不是把你当累赘照顾.你刚熬过剧痛,身子虚,慢慢来,不急这一时.等你缓过来了,我陪着你练,陪着你站起来,一步一步来."

顾衍舟抬眸看他,四目相对,夜里的暧昧还残留在空气里,多了几分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和懂得.他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再执意乱动,那份想要站起来的执念,却愈发清晰坚定.

江敛揉了揉眉心,刚在床边睡了一宿,浑身都透着僵硬,他顺手拉过薄毯,轻轻往顾衍舟身上拢了拢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,却藏着细致:"你再躺会儿,我去洗漱,顺便看看外头有没有动静,别再私自乱动,不然疼起来,遭罪的还是你自己."

顾衍舟嗯了一声,语气平淡,没有多余的情绪,只是看着江敛转身走出卧室的背影,指尖轻轻摩挲着床沿,眼底的温柔褪去伪装,只剩一片沉静的笃定.他一定会好起来,一定会站起来,不是为了别的,只是为了身边这个人,为了往后,能并肩而立,不再让他独自奔波,更不再让他为自己这般操劳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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