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吼声越来越近.
我屏住呼吸,透过洞口的缝隙往外看.
不是一头.
是两头.
体型比妖狼大得多,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,尾巴粗壮,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.
炼气五层的赤鳞蜥.
它们停在洞口外三丈的地方,鼻子抽动着,显然闻到了妖兽精血的味道.
刀疤脸呢?
我转动视线.
在左侧的树影里,看到了他.
他蹲在一棵古树的枝桠上,手里握着短刀,脸色很难看.
他也没想到会引来两头赤鳞蜥.
"运气不错."林峰在我身后低声说.
两头炼气五层的妖兽,够刀疤脸喝一壶了.
但还不够.
赤鳞蜥的注意力被精血吸引,它们围着洞口打转,舌头吞吐,发出嘶嘶的声音.
其中一头突然低下头,开始舔舐我抹在洞口的精血.
另一头立刻冲过来,用头撞开同伴.
两头妖兽互相低吼,对峙起来.
机会.
我对林峰做了个手势.
他点头,握紧手里的断刀.
我深吸一口气,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一张泥沼符.
不是用来困住妖兽的.
是用来制造混乱的.
我激活符箓,扔向洞口外两丈处.
地面瞬间软化,变成一片泥潭.
正在争夺精血的两头赤鳞蜥猝不及防,前肢陷了进去.
它们挣扎着,发出愤怒的嘶吼.
树上的刀疤脸动了.
他显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——妖兽被困住,正是他出手解决我们的时候.
他像一只夜枭,从树上扑下来,短刀直指洞口.
但他算错了一件事.
赤鳞蜥虽然被困,但还没死.
其中一头猛地甩动尾巴,粗壮的尾鞭抽向半空中的刀疤脸.
刀疤脸脸色一变,强行扭身,短刀格挡.
铛!
金铁交击的声音.
他被震得倒飞出去,落地时踉跄了几步.
另一头赤鳞蜥趁机挣脱泥沼,朝他扑去.
刀疤脸骂了一声,转身就跑.
两头赤鳞蜥紧追不舍.
嘶吼声和脚步声迅速远去.
洞口外安静下来.
只剩下泥沼符制造的泥潭,还在冒着气泡.
"走了?"林峰问.
"暂时."我站起身,腿上的伤口传来刺痛,"但刀疤脸不会放弃,他甩掉妖兽后还会回来."
"那我们..."
"我们也走."我打断他,"趁现在."
我扶起林峰,两人踉跄着走出山洞.
夜风很冷.
我回头看了一眼山洞.
这个临时避难所,救了我们一命.
但现在必须离开了.
"往哪走?"林峰问.
我闭上眼睛,发动吉凶预判.
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.
往东——凶.有妖兽群在活动.
往西——大凶.刀疤脸正在那个方向摆脱赤鳞蜥.
往南——平.但地形复杂,容易迷路.
往北...
我睁开眼睛.
"北边."
"为什么?"
"直觉."我说.
其实不是直觉.
是吉凶预判给出的结果——小吉.
虽然只是微弱的吉兆,但总比凶好.
我们沿着山坡往北走.
林峰的伤势比我还重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.
我的腿也在流血.
但必须走.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,身后传来隐约的嘶吼声.
刀疤脸和赤鳞蜥的战斗还没结束.
又走了半刻钟,我们找到一处岩缝.
很窄,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.
但里面空间不小,足够两个人藏身.
"就这里."我说.
我们挤进岩缝.
里面很干燥,有股尘土的味道.
我拿出最后一点金疮药,分给林峰.
两人沉默地处理伤口.
"你说,"林峰突然开口,"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?"
"能."我说.
"这么肯定?"
"必须肯定."我包扎好腿上的伤口,"不然就真死了."
林峰笑了,笑声里带着疲惫.
"你说得对."
我们靠在岩壁上,休息.
外面很安静.
只有风声.
我闭上眼睛,感受着身体的疼痛和疲惫.
但脑子里很清醒.
刀疤脸还在.
赵元昊可能也在附近.
我们必须尽快恢复,然后想办法离开迷雾沼泽.
或者...
我睁开眼睛.
"林峰."
"嗯?"
"你听说过迷雾沼泽的出口有几个吗?"
"三个."林峰说,"东边一个,西边一个,北边一个.东边的出口靠近青云宗,西边的靠近赵家地盘,北边的...靠近黑市."
黑市.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.
"如果我们从北边出去呢?"
"那会很麻烦."林峰皱眉,"黑市那边鱼龙混杂,而且赵家在那里也有眼线.但..."
"但什么?"
"但如果我们伪装得好,混进黑市的人群里,赵元昊想找我们也难."
我点点头.
这是个思路.
但前提是,我们能活着走到北边出口.
而且,黑市本身也不安全.
不过比起被赵元昊堵在出口,至少多了一线生机.
"先休息."我说,"等天亮再说."
林峰嗯了一声,闭上眼睛.
我也闭上眼睛.
但睡不着.
脑子里一直在转.
妖兽精血用掉了.
泥沼符用掉了.
狂风符用掉了.
现在身上只剩下几张基础符箓,还有几颗迷烟丸.
武器方面,短刀还在,但已经卷刃.
林峰的断刀更是几乎报废.
我们需要补充.
可在这迷雾沼泽里,去哪补充?
除非...
我睁开眼睛,看向岩缝外.
除非去抢.
抢那些想杀我们的人.
这个念头很危险.
但也很现实.
你不杀他们,他们就会杀你.
我深吸一口气,把这个念头压下去.
先活下来.
活下来再说.
时间一点点过去.
天快亮的时候,外面传来脚步声.
很轻.
但很清晰.
我和林峰同时睁开眼睛.
我们对视一眼,屏住呼吸.
脚步声停在岩缝外.
有人在外面说话.
"确定是这边?"
"精血的味道往这边飘的,应该没错."
两个声音.
都很陌生.
不是刀疤脸.
也不是赵元昊.
我透过岩缝的缝隙往外看.
看到两个人影.
都穿着灰色的劲装,手里拿着刀.
散修.
看气息,都是炼气四层.
他们在岩缝外转了一圈.
"没有啊."
"再找找,那精血味道很浓,肯定有妖兽或者修士受伤了."
"会不会已经走了?"
"有可能."
两人交谈着,渐渐走远.
我松了口气.
但下一秒,心又提了起来.
其中一个人突然停下脚步.
"等等."
"怎么了?"
"你看这里."
他蹲下身,指着地面.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.
心里一沉.
地上有血迹.
是我和林峰刚才留下的.
虽然不多,但在晨光下很明显.
"新鲜的."那人站起来,看向岩缝,"在里面."
两人握紧刀,慢慢靠近.
我看向林峰.
他点点头,握紧断刀.
没有退路了.
只能打.
两人走到岩缝口.
其中一人探头往里看.
就是现在.
林峰猛地挥刀.
断刀砍在那人脖子上.
那人惨叫一声,鲜血喷溅.
另一人大惊,立刻后退.
我冲出岩缝,短刀直刺.
他举刀格挡.
铛!
我的短刀被震开,虎口发麻.
炼气四层,力量比我大.
他狞笑着,一刀劈来.
我侧身躲开,同时扔出一颗迷烟丸.
烟雾炸开.
他视线受阻,动作一滞.
林峰从岩缝里冲出来,断刀砍在他背上.
他惨叫一声,转身想逃.
我追上去,短刀刺进他后腰.
他倒在地上,抽搐几下,不动了.
战斗结束.
很快.
但也很险.
我喘着气,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.
林峰走过来,蹲下身,开始搜身.
"找到了."
他拿出两个储物袋,还有几瓶丹药.
"金疮药,回气丹,还有..."他打开一个瓶子闻了闻,"解毒丹."
我接过一瓶回气丹,倒出两颗,吞下去.
丹药入腹,化作暖流,缓解了身体的疲惫.
林峰也吞了两颗.
我们坐在地上,休息.
"这两个人,"林峰看着尸体,"应该是闻到妖兽精血的味道,想过来捡便宜的."
"嗯."我点头.
散修就是这样.
哪里有血腥味,哪里就有他们.
"我们现在有丹药了."林峰说,"可以多撑一段时间."
"还不够."我说,"我们需要武器,需要符箓."
"去哪弄?"
我看向北边.
"黑市."
林峰愣了一下.
"你想去黑市?"
"不是想去."我说,"是必须去.只有黑市能买到我们需要的东西,而且能让我们混进人群,摆脱追杀."
"但黑市很危险."
"比被赵元昊堵在出口安全."
林峰沉默了一会儿,点头.
"你说得对."
我们收拾好东西,把两具尸体拖到隐蔽处,用树叶盖住.
然后继续往北走.
天亮了.
晨雾弥漫.
能见度很低.
但这也给了我们掩护.
我们走得很小心,避开妖兽活动的区域,避开其他修士的踪迹.
走了大概两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废墟.
残破的石墙,倒塌的房屋.
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村落.
"这里..."林峰皱眉,"我听说过.迷雾沼泽里有个废弃的村子,据说以前是某个小家族的驻地,后来被妖兽攻破了."
"绕过去?"我问.
林峰摇头.
"绕路要多走半天.而且这片废墟是去北边出口的必经之路."
我发动吉凶预判.
脑海里闪过画面.
穿过废墟——凶.
绕路——大凶.
"穿过去."我说.
我们走进废墟.
石墙上长满了青苔,房屋里结着蛛网.
很安静.
太安静了.
连虫鸣都没有.
不对劲.
我停下脚步.
林峰也停下来.
我们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警惕.
太安静了.
这不符合常理.
废墟里应该有妖兽,或者至少有些小动物.
但现在什么都没有.
只有死寂.
"退."我低声说.
我们慢慢后退.
但已经晚了.
前方的地面上,突然亮起符文.
红色的符文,像血一样.
阵法.
我们踩进阵法里了.
符文迅速蔓延,形成一个圆形的牢笼.
牢笼外,走出三个人.
都穿着黑色的斗篷,遮住了脸.
为首的那人,手里拿着一面阵旗.
他看向我们,声音沙哑.
"等了这么久,终于等到活人了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