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蔓晃动的幅度越来越明显.
外面的人没有立刻进来.他们在观察,在试探.
我和林峰对视一眼,同时屏住呼吸.
我的手摸向储物袋,里面还有三张泥沼符,两张爆炎符,一颗迷烟丸.林峰那边应该也剩不多.
不够.
如果外面是赵元昊的人,或者那个蓝袍修士的同伙,这点东西根本撑不住.
我闭上眼睛,再次催动因果观测者能力.
四阶,吉凶预判.
脑子里闪过画面.
这次清晰了一些.
洞口藤蔓被掀开,三个人影冲进来.为首的是个炼气六层,脸上有道疤.后面两个炼气五层.
刀光.
血.
林峰倒下.
我被逼到角落.
然后画面断了.
我睁开眼睛,手心全是汗.
"怎么样?"林峰压低声音问.
"三个."我说,"一个炼气六层,两个炼气五层.硬拼的话...凶."
林峰咬了咬牙:"那怎么办?"
我看向洞口.
藤蔓还在晃.
他们为什么不进来?
是在等什么?
还是...
我忽然明白了.
他们在等我们出去.
这个山洞只有一个出口,他们守在外面,我们就是瓮中之鳖.但他们也不敢贸然进来——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陷阱?
僵持.
可僵持对我们不利.
时间拖得越久,他们越可能叫来更多人.
必须动.
我深吸一口气,脑子里飞快地转.
前世在公司,遇到过类似的情况.项目被竞争对手围剿,资源耗尽,退路被封死.那时候我选择了...
不.
那时候我选择了放弃.
然后被裁员.
现在不一样.
现在放弃,会死.
我看向林峰:"信我吗?"
林峰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"信."
"好."我说,"我有个计划,很险.但比等死强."
"你说."
我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:"外面三个人,守着一个出口.我们硬冲肯定不行.所以...得让他们进来."
"让他们进来?"林峰皱眉,"那不是更糟?"
"不."我说,"山洞里空间小,他们人多反而施展不开.而且..."
我指了指洞顶.
洞顶不高,但有些凹凸不平的岩石.
"我们可以利用地形."我说,"你藏在那里,我在这里.等他们进来,你从上往下攻击,我从侧面偷袭.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."
林峰抬头看了看洞顶,又看了看我指的位置.
"可行."他说,"但只能解决第一个照面.后面呢?"
"后面就看运气了."我实话实说,"如果能快速解决掉一个,形成二对二的局面,我们还有机会.如果不行..."
我没说下去.
林峰懂了.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:"行.总比等死强."
"好."我说,"你现在就上去.动作轻点."
林峰点头,身形一闪,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洞壁,缩进一处凹陷的阴影里.
几乎看不见.
我退到洞口对面的角落,背靠石壁.
手按在储物袋上.
心跳得很快.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.
前世那些经验,那些风险评估的思维模式,此刻在脑子里疯狂运转.
成功率有多少?
三成?两成?
不知道.
但我知道,如果什么都不做,成功率是零.
外面传来细微的说话声.
"...确定在里面?"
"确定.气息就在里面,两个人."
"怎么不进去?"
"怕有陷阱.等他们自己出来."
"等多久?"
"再等一刻钟.不出来就强攻."
声音很轻,但我听清了.
一刻钟.
我们只有一刻钟.
我看向林峰藏身的位置.他朝我点了点头.
准备好了.
我闭上眼睛,再次催动吉凶预判.
这次看到的画面变了.
三个人冲进来.
刀疤脸在最前面.
林峰从上方扑下.
我扔出爆炎符.
混乱.
然后画面又断了.
吉凶呢?
凶中带吉.
有一线生机.
但那一线在哪里?
我睁开眼睛,盯着洞口.
藤蔓被掀开了.
一道光射进来.
"里面的人,自己出来."外面传来声音,"交出储物袋,饶你们不死."
我没说话.
林峰也没动.
"不出来是吧?"声音冷了下来,"那就别怪我们了."
话音落下,三道身影同时冲了进来.
就是现在!
我抬手,一张爆炎符甩向洞口正中央.
轰!
火光炸开,气浪翻滚.
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反应极快,侧身躲开,但后面两个人被气浪掀得踉跄了一下.
就是这一瞬间.
林峰从洞顶扑下,长剑直刺左侧那个炼气五层的后心.
那人察觉危险,仓促转身格挡.
铛!
兵器碰撞.
而我已经动了.
泥沼符甩向右侧那个炼气五层的脚下.
地面瞬间软化.
那人一脚踩空,身形不稳.
我冲上去,短剑刺向他咽喉.
他勉强抬刀挡住.
但力道不足.
短剑擦着他的脖子划过,带出一道血痕.
"找死!"刀疤脸怒吼一声,一刀劈向我后背.
我侧身翻滚.
刀锋擦着肩膀过去,衣服被划破,皮肤火辣辣地疼.
林峰那边,已经和那个炼气五层缠斗在一起.
山洞里空间太小,四个人打成一团,刀光剑影,灵气四溅.
我躲开刀疤脸的第二刀,反手又是一张泥沼符.
这次甩向刀疤脸脚下.
他冷笑一声,脚下一跺,灵气震开泥沼效果,身形不停,继续逼近.
炼气六层,果然难缠.
我不断后退,背已经抵到石壁.
退无可退.
刀疤脸一刀劈下.
我咬牙,短剑横挡.
铛!
巨力传来,虎口崩裂,短剑差点脱手.
我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血丝.
"小子,有点本事."刀疤脸盯着我,"但到此为止了."
他举刀,准备最后一击.
就在这时,林峰那边传来一声惨叫.
我余光瞥去.
和林峰缠斗的那个炼气五层,胸口被刺穿,倒了下去.
但林峰也付出了代价——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淋漓.
"林峰!"我喊了一声.
"我没事!"林峰咬牙,转身朝我这边冲来.
二对一.
但我和林峰都受伤了.
刀疤脸却几乎完好无损.
"两个打一个?"刀疤脸笑了,"也好,省得我一个个解决."
他身上的灵气陡然暴涨.
炼气六层巅峰.
我心头一沉.
完了.
这个实力差距,就算二对一,也赢不了.
林峰冲到我身边,和我背靠背.
"还能打吗?"他喘着气问.
"能."我说,"但打不过."
"那怎么办?"
我看向洞口.
外面还有两个人守着吗?
不知道.
但这是唯一的出路.
"冲出去."我说,"我拖住他,你冲."
"不行!"林峰立刻反对,"要冲一起冲."
"一起冲谁都走不了."我压低声音,"听我的.我拖住他三息,你冲出去.如果能解决外面的人,再回来接应我.如果不能...你就自己逃."
"林玄——"
"没时间争论了."我打断他,"这是唯一的机会."
林峰沉默了.
刀疤脸已经举刀冲了过来.
"就是现在!"我推了林峰一把,同时迎向刀疤脸.
短剑刺出.
刀疤脸轻松格开,反手一刀劈向我面门.
我侧头躲开,刀锋擦过耳朵,带走一片皮肉.
疼.
但我没停.
爆炎符.
最后一张爆炎符甩向刀疤脸的脸.
他不得不后退躲避.
火光炸开的瞬间,我朝林峰大喊:"走!"
林峰看了我一眼.
那眼神很复杂.
然后他转身,冲向洞口.
刀疤脸想追,但我拦在了他面前.
"你的对手是我."我说.
刀疤脸盯着我,眼神阴冷:"你以为你能拖住我?"
"试试看."
我握紧短剑,脑子里飞快地转.
三息.
只要三息.
第一息,刀疤脸一刀劈来.
我格挡,被震退三步.
第二息,他第二刀跟上.
我勉强躲开,肩膀上又多了一道伤口.
第三息.
他第三刀.
我躲不开了.
只能硬接.
短剑迎上去.
铛!
短剑脱手飞出.
刀锋继续落下.
要死了.
这个念头闪过脑海.
但就在这时,洞口传来一声闷响.
然后是林峰的喊声:"外面解决了!"
刀疤脸动作一顿.
就这一顿的瞬间,我拼尽全力向旁边翻滚.
刀锋擦着后背落下,在地上劈出一道深痕.
我爬起来,冲向洞口.
刀疤脸想追,但林峰已经冲了回来,一剑刺向他后心.
他不得不转身应对.
我冲出山洞.
外面地上躺着两个人,都是炼气五层,已经没了气息.
林峰解决了他们.
但代价是——他右腿上也多了一道伤口,走路已经有些踉跄.
"走!"我扶住他.
我们朝丛林深处冲去.
身后传来刀疤脸的怒吼.
但他没有立刻追来.
他在检查那两个同伴的情况.
给我们争取了一点时间.
但不多.
我和林峰在丛林里狂奔.
伤口在流血.
灵气在消耗.
但我们不敢停.
"去哪?"林峰喘着气问.
"不知道."我说,"先甩开他."
我们穿过一片灌木,跳过一条小溪,钻进更密的林子.
身后传来动静.
刀疤脸追来了.
他的速度比我们快.
这样下去,很快就会被追上.
我看向四周.
左边是陡坡,右边是密林,前面...
前面有个山洞.
不大,但足够藏身.
"那里!"我指着山洞.
我们冲进去.
洞里很浅,只有几丈深.
但足够了.
我拿出最后一张泥沼符,甩在洞口.
地面软化.
然后我拉着林峰退到最里面,背靠石壁坐下.
"敛息."我说.
我们同时运转敛息术.
气息降到最低.
几息后,刀疤脸追到洞口.
他停在泥沼前,皱眉看了看里面.
洞里很暗.
他犹豫了一下,没有立刻进来.
而是在洞口站了一会儿.
然后转身离开.
脚步声渐远.
但我没放松.
因果观测者的直觉告诉我,他没走远.
他在等.
等我们以为安全了,自己出来.
僵局又形成了.
但这次,我们伤得更重,资源更少.
林峰靠在我旁边,脸色苍白.
他失血太多了.
我从储物袋里翻出最后一点金疮药,撒在他伤口上.
"谢了."他声音很轻.
"别说话."我说,"保存体力."
我们就这样坐着.
时间一点点过去.
外面很安静.
太安静了.
我闭上眼睛,试着感知吉凶.
画面模糊.
但能感觉到,危险还在.
刀疤脸就在附近.
他在等.
我们也在等.
等谁先撑不住.
我的视线落在储物袋上.
里面空了.
符箓用完了,丹药用完了,连食物和水都不多了.
绝境.
真正的绝境.
我看向林峰.
他闭着眼睛,呼吸微弱.
不能再等了.
必须做点什么.
我深吸一口气,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.
驱虎吞狼.
之前用过一次,成功了.
现在还能再用吗?
这里没有铁甲鳄,没有血玉莲.
但...
我有别的.
我从储物袋最深处,摸出一个小瓶子.
里面装着一滴妖兽精血.
是之前猎杀那头炼气四层妖狼时收集的,本来想用来炼丹,但一直没机会.
现在,它可能是唯一的希望.
我打开瓶塞.
浓郁的血腥味散开.
林峰睁开眼睛,看向我:"你要做什么?"
"赌一把."我说.
我把精血倒在手心,然后走到洞口.
泥沼符的效果还没完全消失.
我蹲下身,把精血抹在洞口边缘.
然后退回洞里.
"妖兽精血会吸引附近的妖兽."我对林峰说,"如果运气好,能引来一头大家伙.刀疤脸要么被妖兽缠住,要么被吓跑."
"如果运气不好呢?"林峰问.
"那我们就成了妖兽的晚餐."我实话实说.
林峰笑了:"反正都是死,赌一把也好."
我们等.
时间过得很慢.
每一息都像一年.
外面终于传来动静.
不是脚步声.
是低吼.
妖兽的吼声.
来了.
我握紧拳头.
成败在此一举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