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旗在黑衣人手中微微晃动.
红色的符文牢笼散发着不祥的光,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.
我深吸一口气.
林峰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.
"两位."为首的黑衣人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"别紧张.我们只是想问几个问题."
"问问题需要布阵?"林峰冷声道.
"保险起见."黑衣人笑了笑,"迷雾沼泽里,谁都信不过谁."
我发动吉凶预判.
脑海里画面闪烁.
硬闯——大凶.
谈判——凶.
拖延时间——吉.
"问什么?"我说.
黑衣人看向我:"你倒是冷静."
他顿了顿:"你们从黑水潭方向来?"
"是."我没否认.
"那边发生了什么?"黑衣人问,"我们感觉到很强的灵力波动,还有妖兽的嘶吼."
"妖兽打架."我说,"我们绕开了."
"绕开了?"黑衣人语气里带着怀疑,"黑水潭有血玉莲,你们没去碰碰运气?"
"命要紧."我说.
黑衣人沉默了几秒.
他身后的两人动了动.
"老大,别跟他们废话."其中一人说,"直接搜魂,什么都知道了."
搜魂.
我心脏一紧.
搜魂术会损伤神魂,轻则记忆混乱,重则变成白痴.
林峰的手握紧了剑柄.
"不急."为首的黑衣人摆摆手,"我看这两位小兄弟挺配合的."
他看向我:"你们身上,有没有带什么特别的东西?"
"没有."我说.
"储物袋呢?"他问.
"只有些丹药和符箓."我说,"都是普通货色."
黑衣人盯着我.
他的眼睛藏在斗篷的阴影里,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目光.
像在掂量什么.
"老大."另一人低声说,"他们身上有血腥味,很新鲜."
黑衣人点点头.
"你们杀人了?"他问.
"自保."林峰说.
"杀的是谁?"
"不认识."我说,"两个想捡便宜的散修."
黑衣人又沉默了几秒.
然后他笑了.
"有意思."他说,"两个炼气三层,能在黑水潭那种地方活下来,还能反杀想捡便宜的.不简单."
他顿了顿:"这样吧.你们把储物袋交出来,我放你们走."
"凭什么?"林峰说.
"凭你们现在在我的阵法里."黑衣人语气平静,"凭我随时可以启动阵法,把你们困死在这里."
我看向地面.
红色的符文在缓缓流动.
阵法已经成型,现在硬闯,确实危险.
但交出储物袋?
里面不仅有丹药符箓,还有我们从那两个散修身上搜来的东西.
更重要的是,储物袋一旦交出去,我们就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了.
"考虑得怎么样?"黑衣人问.
我看向林峰.
他微微摇头.
不能交.
"我们交."我说.
林峰一愣.
黑衣人笑了:"识时务."
我从怀里掏出储物袋.
很慢.
动作故意放得很慢.
"快点."黑衣人不耐烦了.
"手有点抖."我说.
我一边拖延时间,一边发动吉凶预判.
寻找阵法的薄弱点.
脑海里画面闪烁.
左前方三米处——符文最淡.
那里是阵法的边缘,也是启动阵旗的人站的位置.
但直接冲过去,还是凶.
需要干扰.
我看向林峰.
他明白了我的意思.
"接着."我把储物袋抛向黑衣人.
储物袋在空中划出弧线.
黑衣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一瞬.
就这一瞬.
林峰动了.
剑光如电,直刺左前方三米处的符文.
同时,我甩出三张泥沼符.
不是对着黑衣人,而是对着地面.
泥沼符炸开,地面瞬间软化.
符文牢笼的光猛地一暗.
"找死!"黑衣人怒吼.
他挥动阵旗,红色符文骤然亮起,像烧红的铁链一样缠向林峰.
林峰的剑刺中了符文最淡处.
剑尖与符文碰撞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.
符文没有破.
但松动了一瞬.
就这一瞬,我冲了过去.
不是冲向阵法外,而是冲向黑衣人.
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反向冲锋.
愣了一下.
就这一下,我已经到了他面前.
手里握着的不是剑,而是一把石灰.
前世打架的经验.
石灰撒出去.
黑衣人下意识闭眼后退.
他身后的两人反应过来,拔刀砍向我.
我侧身躲开第一刀,第二刀擦着我的肩膀划过,衣服破了,血渗出来.
疼.
但我没停.
我扑向黑衣人手里的阵旗.
他闭着眼,但感觉到了我的动作,挥旗横扫.
阵旗带着风声砸向我胸口.
我硬挨了这一下.
胸口剧痛,肋骨可能断了.
但我抓住了阵旗.
用力一扯.
黑衣人握得很紧.
我另一只手掏出匕首,狠狠扎进他手腕.
他惨叫一声,松手.
阵旗到了我手里.
我转身就跑.
"拦住他!"黑衣人捂着手腕怒吼.
那两人追上来.
林峰已经冲破了符文牢笼的薄弱处,剑光一闪,拦住一人.
另一人追着我.
我握着阵旗,拼命往废墟深处跑.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.
我拐进一栋倒塌的房屋.
房屋里堆满碎石.
我躲到碎石后面,屏住呼吸.
脚步声在屋外停下.
"出来."那人说,"你跑不掉."
我没动.
心脏跳得厉害.
胸口疼得厉害.
我低头看手里的阵旗.
旗面是黑色的,上面绣着红色的符文.
现在符文已经暗淡了.
阵法应该已经失效.
但阵旗本身,应该还有用.
屋外的人走了进来.
脚步声很轻.
他在找我.
我握紧匕首.
他从碎石堆旁走过.
没看见我.
我等他走过去,从背后扑上去.
匕首刺向他后心.
他反应很快,侧身躲开,反手一刀劈向我.
我举阵旗格挡.
阵旗的旗杆是金属的,挡下了这一刀.
但力量太大,我虎口震裂,阵旗脱手飞出去.
那人狞笑,再次挥刀.
我往地上一滚,抓起一把碎石砸向他.
他挥刀挡开碎石.
就这一下,我捡起地上的阵旗,用尽全力挥出去.
旗杆砸中他脑袋.
他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.
我冲上去,匕首捅进他肚子.
他瞪大眼睛,手里的刀掉在地上.
我拔出匕首,又捅了一刀.
他倒下去,不动了.
我喘着粗气.
胸口疼得厉害.
我靠在墙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.
外面传来打斗声.
林峰还在打.
我挣扎着站起来,走出房屋.
林峰和另一人正打得难解难分.
黑衣人捂着手腕站在不远处,眼睛已经睁开了,但还在流泪.
他看见我,眼神一冷.
"杀了他."他说.
和林峰打的那人闻言,攻势更猛.
林峰渐渐落了下风.
我握紧阵旗.
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.
我试着往里面注入灵力.
阵旗的旗面突然亮起.
红色的符文浮现,像活了一样.
我下意识挥动阵旗.
符文飞出去,在空中凝聚成一根红色的锁链,缠向和林峰打的那人.
那人一惊,想躲.
但锁链太快,缠住了他的脚.
他动作一滞.
林峰抓住机会,一剑刺穿他喉咙.
那人倒下.
现在,只剩下黑衣人了.
他看着我手里的阵旗,眼神复杂.
"你居然会用阵旗."他说.
"我不会."我说,"瞎试的."
他沉默了几秒.
"放我走."他说,"储物袋你们拿走,我身上的东西也给你们."
"凭什么?"我问.
"凭我知道你们是谁."他说,"林家旁系的林玄,还有林峰.对吧?"
我心脏一紧.
"你怎么知道?"
"我们在这里蹲了三天."黑衣人笑了笑,"所有经过这里的人,我们都查过.你们两个,我记得."
他顿了顿:"放我走,我保证不把你们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.否则,赵家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你们的位置."
赵家.
果然.
"你们是赵家的人?"我问.
"不是."黑衣人摇头,"但我们和赵家有交易.他们出钱,我们提供情报."
他看着我:"现在,可以放我走了吗?"
我看向林峰.
林峰点点头.
"可以."我说,"但你得把身上的东西都留下."
黑衣人很干脆.
他把储物袋,武器,还有几瓶丹药都扔在地上.
"现在可以走了吧?"
"等等."我说,"你们在这里蹲守,到底想干什么?"
黑衣人犹豫了一下.
"找一样东西."他说.
"什么东西?"
"不能说."他摇头,"说了,我会死."
我盯着他.
他没撒谎.
"谁让你们找的?"我问.
"也不能说."他说.
我沉默了几秒.
"走吧."我说.
黑衣人转身,快步离开.
很快消失在废墟深处.
我松了口气.
胸口更疼了.
林峰走过来:"你受伤了."
"肋骨可能断了."我说.
林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瓶疗伤丹药,倒出一颗递给我.
我吞下去.
丹药化开,一股暖流涌向胸口.
疼痛减轻了一些.
"先离开这里."林峰说,"那家伙可能会带人回来."
我点头.
我们捡起黑衣人留下的东西,还有那两个死人的储物袋,快速离开废墟.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.
我们钻进去.
林峰在洞口布置了简单的警示符.
然后我们坐下来,清点收获.
三个储物袋.
里面有不少丹药,符箓,还有一些灵石.
最重要的是,黑衣人身上有一张地图.
地图上标注了迷雾沼泽的几个关键地点.
其中一个地点,用红笔画了圈.
圈的位置,在沼泽深处.
"这是什么地方?"我问.
林峰看了看:"不知道.地图上没有标注名字."
我盯着那个红圈.
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.
"他们找的东西,可能就在那里."我说.
林峰点头:"但我们不能去."
"为什么?"
"太深了."林峰说,"沼泽深处,妖兽更强,而且环境更复杂.我们现在的状态,进去就是送死."
他说得对.
我收起地图.
"先疗伤."我说,"等伤好了,再去黑市."
林峰点头.
我们各自打坐.
山洞里很安静.
只有呼吸声.
我闭上眼睛,但睡不着.
脑海里反复出现黑衣人的话.
"找一样东西."
什么东西,值得他们在这里蹲守三天?
而且,不能说.
说了会死.
谁有这么大的威慑力?
赵家?
还是别的势力?
我想不明白.
胸口还在隐隐作痛.
疗伤丹药的效果有限,肋骨需要时间愈合.
我叹了口气.
重生以来,第一次感觉到这么累.
不是身体累.
是心累.
系统要我无敌.
但无敌的路上,全是坑.
稍有不慎,就会死.
我想躺平.
但躺不平.
只能往前走.
走一步,算一步.
山洞外传来风声.
我睁开眼睛.
林峰也醒了.
我们对视一眼,都听到了.
脚步声.
很轻.
但确实有.
不止一个人.
正在靠近山洞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