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草席上,盯着头顶那片黑暗.
隔间的木板墙很薄,能听见隔壁翻身的声音.远处还有人在低声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被人听见.
我闭上眼,试着运转功法.
灵气稀薄得像水里的盐.
几乎感觉不到.
这就是杂役峰.
我睁开眼,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.
前世在公司,好歹有空调有热水.现在连个像样的修炼环境都没有.
系统界面忽然弹出来.
[日常任务已更新]
[基础修炼（杂役峰版）]
任务内容:在戊字院完成一次基础吐纳
任务要求:持续运转功法至少一个时辰
任务奖励:下品灵石×1,基础贡献点×1
失败惩罚:无
我盯着那个奖励.
一块下品灵石.
一个贡献点.
真是...够寒酸的.
但总比没有强.
我重新闭上眼,开始运转林家最基础的"养气诀".
灵气稀薄,运转起来像在泥潭里走路.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.
一个时辰后,我睁开眼.
系统提示任务完成.
储物袋里多了一块下品灵石,灰扑扑的,灵气微弱得可怜.
贡献点记录在身份令牌里.
我拿起那块灵石,握在手心.
冰凉的触感.
这就是外门底层的起点.
夜深了.
外面的说话声渐渐少了.只剩下风声,还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.
我正准备躺下休息.
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.
像是重物砸在木板上的声音.
然后是压抑的痛呼声.
我坐起身,手按在储物袋上.
"妈的,不长眼的东西!"
粗哑的骂声响起.
"王师兄,我,我不是故意的..."
"不是故意?老子刚领的聚气丹,你就撞过来?"
"我真没看见..."
"没看见?"
又是一声闷响.
接着是拳脚落在肉上的声音.
我走到门边,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.
院子里,三个人影.
一个穿着灰布袍的壮汉,正揪着另一个瘦小少年的衣领.旁边还站着一个,抱着手臂看热闹.
月光照下来,能看清壮汉脸上横肉抖动.
"新来的吧?"壮汉冷笑,"不懂规矩?"
"王,王师兄,我错了..."
"错了?行啊."壮汉松开手,少年瘫坐在地上,"按规矩来.这个月的聚气丹,交出来."
少年脸色煞白:"我,我还没领..."
"那就预支下个月的."
"不行!王师兄,我..."
壮汉一脚踹在少年肚子上.
少年蜷缩起来,疼得发不出声.
"老子说行就行."壮汉蹲下身,伸手去摸少年的储物袋.
少年死死护住.
"找死?"
壮汉抬手就要打.
"住手."
一个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.
声音不高,但带着一股冷意.
壮汉动作顿住,回头看去.
我也顺着缝隙看过去.
一个穿着深蓝色外门弟子服的中年人站在门口.脸色很冷,眼神像刀子.
"执,执事..."壮汉连忙站起来,脸上堆起笑,"李执事,您怎么来了?"
"闹什么?"李执事走进院子,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少年,又看向壮汉.
"没什么,就是新来的不懂规矩,我教教他."壮汉赔笑.
"教规矩?"李执事走到少年面前,低头看了一眼,"怎么教的?"
"就,就..."
"聚气丹呢?"
壮汉脸色变了变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:"在这儿,李执事,我没拿..."
李执事接过瓷瓶,打开看了看,又扔回给壮汉.
然后他看向地上的少年.
"名字."
少年挣扎着爬起来,嘴角有血:"陈,陈小六..."
"哪个院的?"
"戊字院...二十七号隔壁..."
李执事点点头,转向壮汉:"王虎,你也是戊字院的老人了.宗门规矩,同门不得私斗,不得抢夺资源.忘了?"
"没,没忘!"王虎额头冒汗,"我就是...就是教训一下..."
"教训?"李执事声音更冷了,"你配?"
王虎不敢说话了.
院子里安静下来.
远处有几个隔间的门开了条缝,又迅速关上.
李执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玉简,记录了什么.
然后他看向陈小六.
"你撞了王虎?"
陈小六哆嗦着点头.
"按规矩,损坏同门财物,需赔偿."李执事语气平淡,"王虎的聚气丹虽未损坏,但受惊扰.罚你本月聚气丹一半,交予王虎.可有异议?"
陈小六眼睛红了:"执事,我..."
"可有异议?"
"...没有."
"好."李执事又看向王虎,"你私自动手,违反门规.罚本月聚气丹全部,禁闭三日.可有异议?"
王虎脸色铁青,但咬着牙:"...没有."
"那就这样."
李执事收起玉简,转身要走.
"李执事!"王虎忽然开口,"那,那陈小六赔我的聚气丹..."
"等他领了,自然会给你."李执事头也不回,"怎么,信不过宗门?"
"不,不敢..."
李执事走了.
院子里只剩下王虎和陈小六,还有那个一直看热闹的.
王虎盯着陈小六,眼神阴狠.
"小子,算你走运."他压低声音,"等李执事走了,咱们再算账."
陈小六浑身发抖,没说话.
王虎啐了一口,转身回了自己的隔间.
那个看热闹的也跟着走了.
陈小六在原地站了很久,才慢慢挪回自己的隔间.
关门的声音很轻.
像怕惊动什么.
我回到床边坐下.
手心有点凉.
刚才那一幕,我看得很清楚.
李执事来了,处理了,看起来公平.
但王虎只被罚了聚气丹和禁闭.
陈小六却要赔出一半.
而且王虎最后那句话...
等执事走了,再算账.
这就是规矩.
我躺下来,草席依旧硌人.
但心里更冷.
系统界面又弹出来.
[触发支线任务:戊字院的暗流]
任务内容:观察并记录戊字院内的资源争夺事件（0/3）
任务要求:在七天内完成三次有效观察
任务奖励:因果感悟碎片×1,下品灵石×5
失败惩罚:无
我盯着那个任务.
观察记录.
系统想让我看清什么?
我闭上眼,试着运转因果观测.
眼前浮现出几条线.
一条从王虎的隔间延伸出来,粗壮,暗红色,带着暴戾.
一条从陈小六的隔间延伸出来,细弱,灰白色,带着恐惧.
还有几条,从其他隔间延伸出来.
有的交织在一起,有的互相避开.
像一张网.
而我在这张网的边缘.
我收回感知.
睁开眼.
窗外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片惨白.
我忽然想起墨渊的话.
"小心赵元昊."
"小心赵家."
还有那道漆黑的目光.
有人在看着我.
从很远的地方.
我握紧手里的灵石.
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.
三年.
我要在这里待三年.
从最底层开始.
我深吸一口气,重新闭上眼.
这次不是修炼.
是睡觉.
我需要休息.
明天,还有明天的事.
隔间的木板墙外,传来压抑的哭声.
很轻.
像怕被人听见.
我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.
哭声停了.
只剩下风声.
还有远处,更深处的.
暗流涌动的声音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