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在地上拉得很长.
我坐在桌边,没动.
脑子里过了一遍墨渊的话.
第二轮测试.
赵元昊.
还有他留下的那个标记.
我抬起左手,看了看肩膀.
衣服下面,那个红色的印记还在.
不疼不痒.
但像根刺.
墨渊说他有办法.
那就等吧.
我躺回床上.
闭上眼.
第二天一早,敲门声响起.
不是墨渊.
是执事弟子.
"所有试炼者,广场集合."
他的声音很冷.
"清点命符,公布排名."
我起身.
推开门.
外面已经站了不少人.
都往广场走.
没人说话.
气氛很沉.
我混在人群里.
低着头.
广场上搭了个台子.
几个执事站在上面.
中间是个穿深蓝袍子的中年修士.
气息很强.
至少筑基后期.
他手里拿着个玉简.
"按顺序上来."
"交出命符,登记姓名."
"不得隐瞒,不得私藏."
"违者,废去修为,逐出青云."
声音不大.
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.
队伍开始往前挪.
第一个上去的是个高瘦修士.
他从怀里掏出三枚命符.
放在台子上的玉盘里.
玉盘亮了一下.
旁边的执事记录.
"王成,三枚."
"站左边."
高瘦修士松了口气.
走到左边区域.
那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.
都是交出一两枚的.
脸上没什么表情.
第二个.
第三个.
我排在队伍中间.
看着前面的人.
大多数都是两三枚.
偶尔有四五枚的.
会引来一阵低低的议论.
"那是谁?"
"不知道."
"运气不错."
我往前挪了挪.
看到了林峰.
他站在队伍前面.
离台子不远.
侧着脸.
表情很冷.
旁边几个人离他都有些距离.
没人敢靠近.
墨渊在我后面隔了五六个人.
他低着头.
像在数地上的石子.
队伍继续往前.
轮到林峰了.
他走上台.
从储物袋里倒出命符.
哗啦一声.
九枚.
玉盘亮得刺眼.
台下的议论声一下子大了.
"九枚!"
"他杀了九个人?"
"不一定,也可能是抢的."
执事记录.
"林峰,九枚."
"站右边."
林峰走下台.
去了右边区域.
那里只有三个人.
都是交了七八枚以上的.
互相看了一眼.
眼神里都是警惕.
又过了几个人.
轮到墨渊了.
他走上去.
从怀里摸出七枚命符.
放在玉盘上.
"墨渊,七枚."
"站右边."
墨渊点点头.
走下台.
站到了林峰对面.
两人隔了三四米.
没看对方.
但空气有点僵.
我继续往前.
快到我了.
前面是个女修.
她交了两枚.
手有点抖.
"站左边."
她赶紧下去了.
我深吸一口气.
走上台.
从怀里掏出三枚命符.
放在玉盘上.
玉盘亮了一下.
不算亮.
"林玄,三枚."
"站中间."
我走下台.
中间区域人最多.
大概三四十个.
都是交了三四枚的.
我找了个角落站好.
继续看.
后面还有几十个人.
大多数都是一两枚.
偶尔有个五枚的.
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.
全部清点完.
用了半个时辰.
广场上分成了三块.
左边,交一两枚的,大概二十多人.
中间,交三四枚的,四十多人.
右边,交五枚以上的,十几个人.
深蓝袍子的中年修士走上台.
他扫了一眼.
"本次试炼,幸存者八十七人."
"命符总数,二百六十三枚."
"现在公布前十名."
他展开玉简.
念名字.
"第十名,陈海,六枚."
右边区域里,一个矮胖修士愣了一下.
然后脸上露出喜色.
周围人看他.
眼神复杂.
"第九名,孙岩,六枚."
"第八名,李芸,七枚."
"第七名,赵莽,七枚."
我听到这个名字.
抬眼看过去.
赵莽站在右边区域靠前的位置.
听到自己的名字.
他嘴角扯了一下.
像是笑.
又不像.
"第六名,周明,八枚."
"第五名,吴峰,八枚."
"第四名,郑浩,九枚."
"第三名,王芸,九枚."
王芸?
我愣了一下.
看向右边区域.
一个穿淡绿裙子的女修站在那里.
很安静.
她交出了九枚?
我记得她.
在沼泽里见过一次.
当时她一个人.
没想到这么强.
"第二名,林峰,九枚."
林峰听到这里.
眉头皱了一下.
他看向台上的中年修士.
眼神里带着疑问.
同样是九枚.
为什么他是第二?
"第一名."
中年修士顿了顿.
"赵元昊,十一枚."
广场上静了一下.
然后炸开了.
"十一枚?"
"他杀了十一个人?"
"怎么可能..."
我看向台子侧面.
赵元昊站在那里.
没在队伍里.
他穿着内门弟子的袍子.
脸上带着温和的笑.
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.
中年修士抬手.
压下议论.
"前十名,上前领奖."
"每人,下品灵石一百,聚气丹一瓶."
"前三名,额外奖励宗门贡献点五十."
林峰第一个走上去.
他从执事手里接过灵石和丹药.
脸上没什么表情.
但握灵石的手很紧.
指节发白.
王芸第二个.
她接过东西.
点点头.
下去了.
赵元昊最后一个.
他走上台.
接过奖励.
然后转身.
看向台下.
目光扫过.
在我身上停了一下.
很短.
不到一息.
然后移开.
"多谢执事."
他声音温和.
中年修士点点头.
"前十名,明日参加第二轮测试."
"其余人."
他看向左边和中间区域.
"命符三枚以上者,入选外门杂役."
"三枚以下者,淘汰."
左边区域里.
那些只交了一两枚的修士.
脸色一下子白了.
有人想说什么.
但被执事瞪了一眼.
闭嘴了.
"现在,解散."
"入选者,去执事堂登记."
"明日辰时,广场集合."
中年修士说完.
转身走了.
执事们开始收拾东西.
广场上的人慢慢散开.
我站在原地.
没动.
三枚.
刚好卡在线上.
中间区域里,有几个交了两枚的.
正被执事领着往外走.
他们低着头.
背影很垮.
像是被抽干了力气.
我看了看自己的手.
三枚.
不多不少.
刚刚好.
"运气不错."
旁边传来声音.
我转头.
墨渊站在我身后.
他看着我.
"三枚,刚好入选."
"嗯."
我点点头.
"你也是."
"七枚,前十."
墨渊扯了扯嘴角.
"前十没什么用."
"奖励就那点东西."
"麻烦倒是一堆."
他看向右边区域.
林峰正和赵莽说话.
两人脸色都不好看.
像是在争论什么.
"林峰现在是第二."
墨渊说.
"但他心里肯定不服."
"同样是九枚,凭什么王芸第三,他第二?"
"因为王芸是女的?"
我摇头.
"应该不是."
"可能看上交时间."
"或者别的."
墨渊没说话.
他看了我一会儿.
"你肩膀上的标记."
"还在吗?"
"在."
"疼吗?"
"不疼."
"那就好."
墨渊转身.
"走吧,去执事堂登记."
"明天第二轮测试."
"今晚,我去找你."
他说完.
走了.
我看着他走远.
然后也转身.
往执事堂走.
路上遇到几个同入选的修士.
他们看我.
眼神里带着羡慕.
"林玄是吧?"
"你运气真好."
"三枚就入选了."
我笑笑.
没说话.
运气?
也许吧.
执事堂里人不少.
排着队.
我排在后面.
等了一会儿.
轮到我了.
执事是个老头.
他看了我一眼.
"名字."
"林玄."
"命符数."
"三枚."
老头在玉册上记录.
然后递给我一块木牌.
"外门杂役,丁字区."
"这是你的身份牌."
"收好."
我接过木牌.
上面刻着"丁七十三".
"住处自己找."
"丁字区空房很多."
"明天辰时,广场集合."
"别迟到."
老头说完.
摆摆手.
下一个.
我走出执事堂.
外面天已经快黑了.
我拿着木牌.
往丁字区走.
丁字区在山脚.
很偏.
房子都是旧的.
我找到七十三号.
推开门.
里面很小.
一张床.
一张桌子.
一把椅子.
没了.
我关上门.
坐在床上.
木牌在手里握着.
有点凉.
外门杂役.
丁字区.
最底层.
但至少留下了.
我躺下.
看着屋顶.
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画面.
林峰的九枚.
墨渊的七枚.
赵元昊的十一枚.
还有王芸.
那个安静的女修.
九枚.
她怎么拿到的?
我想了一会儿.
没想明白.
算了.
不想了.
我闭上眼.
等墨渊来.
夜色越来越深.
外面很安静.
偶尔有脚步声.
很快又消失.
我睁开眼.
看着窗户.
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.
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.
和昨晚一样.
但今天.
我入选了.
虽然只是杂役.
但至少有了个落脚的地方.
有了个身份.
可以继续修炼.
可以继续活着.
这就够了.
至于明天.
第二轮测试.
赵元昊.
墨渊说他有办法.
那就等吧.
我翻了个身.
面朝墙壁.
闭上眼.
睡了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