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很冷.
我沉在潭底,意识像被撕碎的纸片,在黑暗里飘.
身体空荡荡的.
灵力没了.
力气也没了.
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.
只有胸口还在疼.
那是生命力被抽走的感觉.
符宝的反噬比我想象的更狠.
但我不后悔.
水面上有光.
红色的.
是血玉莲.
它就在我头顶上方,隔着几尺深的水,安静地绽放.
我得上去.
得拿到它.
我挣扎着动了动.
身体像灌了铅.
肺里的空气快没了.
憋得难受.
我咬紧牙.
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蹬了一下潭底的淤泥.
身体往上浮.
很慢.
慢得让人绝望.
水面越来越近.
红光越来越亮.
我伸出手.
指尖触碰到花瓣.
冰凉.
柔软.
带着一股奇异的生机.
我抓住莲茎.
用力一扯.
很轻松.
没有禁制.
没有反噬.
血玉莲被我摘了下来.
握在手里.
沉甸甸的.
[叮]
[任务完成:夺取血玉莲]
[奖励:因果点+500,修为灌顶（炼气六层）已发放]
[检测到宿主生命力严重透支]
[启动紧急修复程序]
[消耗因果点100点]
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.
很微弱.
但足够让我恢复一点力气.
我浮出水面.
大口喘气.
空气灌进肺里,火辣辣的疼.
我趴在潭边,浑身湿透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株血玉莲.
它散发着柔和的红光,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.
我抬起头.
看向铁甲鳄倒下的地方.
它躺在浅滩上,一动不动.
脑袋上有个洞.
从眼睛贯穿到后脑.
血还在往外流,染红了一大片水面.
死了.
真的死了.
我松了口气.
然后听到脚步声.
很轻.
但很清晰.
我猛地转头.
林峰站在不远处.
他脸色苍白,胸口还在渗血,但眼神很亮.
亮得吓人.
他身后,还站着两个赵家附庸.
一个断了条胳膊,用布条草草包扎着.
另一个脸上有道很深的爪痕,皮肉外翻.
他们都盯着我.
盯着我手里的血玉莲.
"林玄."林峰开口,声音沙哑,"你藏得真深."
我没说话.
只是抓紧了血玉莲.
身体还在发抖.
符宝的反噬没完全消失,系统给的修复也只是杯水车薪.
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.
"那是什么?"林峰盯着我,眼神里带着震惊,还有一丝贪婪,"刚才那道青光...是符宝?"
我没否认.
也否认不了.
他们都看见了.
"你一个炼气五层,哪来的符宝?"断臂的附庸嘶哑地问.
我没回答.
只是看着林峰.
他也在看我.
眼神很复杂.
有忌惮,有贪婪,还有一丝...犹豫.
"林玄."他又开口,"把血玉莲给我."
我笑了.
笑得很勉强.
"凭什么?"
"凭你现在动不了."林峰往前走了一步,"凭我们还有三个人."
"你们也受伤了."我说,"铁甲鳄的毒,不好受吧?"
林峰脸色一沉.
他确实中毒了.
虽然不深,但一直在消耗他的灵力压制.
另外两个人更惨.
断臂的那个,伤口已经发黑.
脸上有爪痕的那个,半边脸都肿了起来.
我们都到了极限.
"把血玉莲给我."林峰重复,"我可以放你走."
"我不信."我说得很直接.
林峰沉默了几秒.
然后叹了口气.
"那就没办法了."
他抬起手.
手里多了一把短刀.
刀身上有灵光流转.
虽然微弱,但足够杀现在的我.
另外两个人也动了.
他们一左一右,慢慢围过来.
眼神凶狠.
像饿了三天的狼.
我握紧血玉莲.
脑子里飞快转动.
因果点还剩四百.
能换什么?
疗伤丹药?
来不及.
攻击符箓?
我现在的状态,激活都费劲.
逃命?
更不可能.
我连爬都爬不动.
怎么办?
我盯着林峰.
他离我只有五步远.
四步.
三步.
他举起了刀.
刀尖对准我的胸口.
"对不住了."他说,"要怪,就怪你运气不好."
刀落下.
我闭上眼.
然后听到一声闷响.
不是刀刺进肉里的声音.
是重物倒地的声音.
我睁开眼.
林峰倒在地上.
胸口插着一支箭.
黑色的箭.
箭尾还在颤动.
另外两个人愣住了.
他们猛地转头,看向箭射来的方向.
树林里,走出一个人.
穿着黑衣.
蒙着面.
手里拿着一把弓.
弓身漆黑,弓弦泛着冷光.
"赵家的人?"断臂的附庸嘶声问.
蒙面人没说话.
只是又搭上一支箭.
拉弓.
瞄准.
箭射出.
快得看不清.
脸上有爪痕的附庸想躲.
但没躲开.
箭射穿了他的喉咙.
他瞪大眼睛,捂着脖子倒下.
血从指缝里涌出来.
断臂的附庸转身就跑.
蒙面人没追.
只是又搭上一支箭.
拉满.
松开.
箭飞出去.
从背后射穿了逃跑那人的心脏.
他扑倒在地,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.
整个过程,不到十息.
三个人.
全死了.
蒙面人收起弓,走到我面前.
他蹲下来,看着我.
眼神很冷.
像冰.
"血玉莲."他说.
声音很低沉,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.
我看着他.
没动.
"给我."他又说了一遍.
"你是谁?"我问.
"不重要."他说,"把血玉莲给我,你可以活."
我笑了.
"我凭什么信你?"
蒙面人沉默了一下.
然后伸手,摘下了面巾.
我愣住了.
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.
看起来不到二十岁.
眉眼清秀,皮肤白皙.
但眼神很老.
老得像活了几十年.
"李家的?"我问.
他点头.
"李慕白."
我想起来了.
李家这一代的天才.
炼气八层.
据说已经摸到九层的门槛.
"你一直在等?"我问.
"对."李慕白说,"等你们两败俱伤."
"好算计."
"过奖."他伸出手,"血玉莲."
我没给.
"我要是给了,你还会让我活吗?"
李慕白看着我.
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.
"你很聪明."他说,"但聪明人有时候死得更快."
"我可以把血玉莲分成两半."我说,"一人一半."
李慕白笑了.
笑得很淡.
"血玉莲一旦分开,药效会流失大半."他说,"我要完整的."
"那就没得谈了."
"对."李慕白站起身,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,"没得谈了."
剑身泛着蓝光.
有毒.
我握紧血玉莲.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.
因果点.
全部换掉.
换什么?
换一击必杀的机会.
哪怕同归于尽.
[叮]
[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意志]
[触发临时任务:绝境求生]
[任务要求:在李慕白手中存活]
[任务奖励:因果点+200,随机符箓×1]
[失败惩罚:死亡]
[是否接受?]
接受.
我毫不犹豫.
李慕白举起了剑.
剑尖对准我的眉心.
"再见."他说.
剑落下.
我闭上眼.
然后听到一声脆响.
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.
我睁开眼.
李慕白的剑停在半空.
被一柄飞剑挡住了.
飞剑通体银色,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.
纹路在发光.
李慕白脸色一变.
他猛地后退,看向飞剑来的方向.
树林里,又走出一个人.
穿着青云宗的执事服.
是个中年男人.
面容严肃,眼神锐利.
"试炼区域内,禁止私斗."他开口,声音很冷,"更禁止杀人夺宝."
李慕白握紧剑,没说话.
执事走到我面前,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血玉莲.
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.
"怎么回事?"他问.
我张了张嘴.
想说.
但没力气说.
眼前一黑.
晕了过去.
最后听到的,是执事的声音.
"带回去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