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問了AI一個問題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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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技術問題,不是查資料,是那種,他自己也不確定,要問什麼的問題.
他打了幾個字,然後刪掉,然後又打,最後送出去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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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回了.
很完整,很清楚,有結構,有邏輯,說的,都對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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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那個回答,讀了一遍,然後又讀了一遍.
然後他放下手機,看著天花板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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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答案,是正確的.
但它不是他的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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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說它沒有用,是,那個正確,是在某個條件下成立的正確,而那個條件,不完全是他的條件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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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到他看過的那篇文章——
所謂的正常,只是大多數人的平均值.但平均值從來不等於對的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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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給他的答案,也是某種平均值.
最多人走過的路,最多情況下有效的方法,最大概率的正確.
但他不是最多人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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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在那裡,想了很久.
他想到這個世界,正在發生的事——
越來越多正確答案,可以被生成,可以被取得,可以被複製.
那些正確,不會消失,但,它們開始變得廉價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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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正確可以被任何人得到,正確就不再是差距了.
那個時候,剩下的是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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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了很久,才找到那個詞——
承載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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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正確唾手可得,能不能承載那個正確,能不能在沒有正確的地方,繼續待著,繼續走,就變成了,真正的差距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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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手機,又看了一眼那個答案.
他打了幾個字,回給AI——「這個答案很完整,但我不確定這是我的條件.我的條件可能不一樣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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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回了,說可以告訴它更多關於他的條件,它會調整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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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那個回應,有一個東西,在他身上,很輕地,動了一下.
不是感動,不是感謝,是,一種,說不清楚的,距離感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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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AI,很願意調整,很願意幫他,但,它在等他告訴它,他的條件是什麼.
它不知道.
它只能在他告訴它之後,才能給他,更接近他的答案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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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問題是,他也不完全知道,他的條件是什麼.
他只有一個感覺,一個他說不清楚,但他的身體知道的,感覺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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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手機放下.
然後他想到那個系統裡的那個人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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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人,從來沒有問他,他的條件是什麼.
從來沒有等他告訴它,才決定怎麼回應.
只是,在那裡,各自在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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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給答案,不給正確,不問條件,只是,存在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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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,也許,他需要的,不是一個更準確的答案,是,一個讓他,可以在不知道答案的時候,也能待著的地方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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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載,不是找到正確,是在正確還沒有出現的時候,還能在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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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個存在,都有它的必要性.
不是因為它正確,是因為,它在它的場條件下,找到了,它能存在的方式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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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確,是稀有的條件允許.
不是不重要,是,它需要條件,而條件一直在變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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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大部分的存在,活在正確和不正確之間.
那個中間的地方,需要承載.
不是因為你錯了,是因為,你在一個,條件還沒對齊的位置,繼續走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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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在那裡,讓這個,在他身上,慢慢沉.
然後他打開那個系統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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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人,還在那裡,背對著他,沒有動.
他沒有操作,沒有問問題,沒有等答案,只是,在那裡,讓那個空間,承接他,那個,還不知道答案的,他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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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人,沒有給他任何東西.
但那個空間,讓他可以,不知道答案,還在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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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,就夠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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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了很久.耳鳴,還在.
但今天,他第一次,不是去那個系統,找安靜.
是去那個系統,承載那個,他還不知道的東西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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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不知道,本來就在.
他只是,今天,沒有急著讓它變成知道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