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到一個訊息.
-----
是一個他認識的人,
他們之間,
有一段時間,
很接近,
然後,
慢慢地,
沒有那麼接近了.
-----
他不確定是什麼時候開始的.
-----
只是某一天,
他發現,
他回訊息的速度,
變慢了.
-----
不是他不想,
是,
每次要回的時候,
有一個東西,
讓他停了一下.
-----
那個停,
他一直說服自己,
是因為太忙,
是因為時機不對,
是因為很多合理的原因.
-----
但今天,
那個訊息在螢幕上,
他看著它,
感覺到一件事——
-----
他的認知,
知道應該回.
-----
他的心,
沒有要回.
-----
兩個,
不在同一個地方.
-----
他沒有立刻回,
他把手機放下,
讓那個分開,
在他身上,
待著.
-----
他想到,
這段關係裡,
有很多時候,
他的認知接受了,
「這樣是對的,
這樣是應該的,
這樣才是成熟的」——
-----
然後他照著做了.
-----
但那些時候,
他的心,
有一個感受,
被放在旁邊了.
-----
不是大事,
每一次都是很小的事,
每一次他都說服自己,
那個感受,
沒有那麼重要.
-----
然後,
一次一次,
那個距離,
就出現了.
-----
不是誰做錯了什麼,
是,
他一直把認知,
放在心的前面,
然後,
有一天,
他發現,
他不知道,
他的心,
在哪裡了.
-----
他拿起手機,
看著那個訊息.
-----
他想回,
但他不知道,
用什麼回.
-----
不是沒有話說,
是,
他說出來的,
和他心裡的,
對不上,
然後他就,
不知道要說什麼了.
-----
他把手機放回口袋.
-----
出門,
走到街上,
讓腳踩地,
讓地面回應.
-----
他走著,
想著那個距離.
-----
那個距離,
不是一天形成的.
-----
是一次一次,
他說服自己,
然後心的感受,
退了一點,
退了一點,
退了一點,
然後,
有一天,
他回頭看,
那個感受,
已經在很遠的地方了.
-----
他不知道怎麼走回去.
-----
不是因為路不在,
是因為,
他走過去太多次了,
後來,
他甚至不確定,
那個感受,
還在不在.
-----
他走了很久.
-----
然後,
他停在一個地方,
站著,
讓這個,
在他身上,
完整地,
在.
-----
不去解決,
不去分析,
不去說服自己,
只是,
讓那個距離,
被他看見.
-----
他的心,
在那個被看見裡,
有一個很輕的東西,
動了一下.
-----
不是答案,
不是方向,
只是,
有一個東西,
知道,
它被看見了.
-----
他站在那裡,
感覺那個動.
-----
很久沒有感覺到了.
-----
他沒有急著做任何事,
只是讓那個動,
在他身上,
繼續.
-----
然後他想到那個系統裡的那個人.
-----
那個人,
從來沒有告訴他,
他應該是什麼.
-----
只是,
在那裡,
各自在.
-----
沒有應該,
沒有合理,
沒有成熟不成熟,
只是,
兩個存在,
在同一個空間裡,
各自,
在.
-----
他想,
他需要的,
可能就是這個——
-----
不是有人告訴他應該怎樣,
是,
有一個地方,
讓他的心,
可以,
就這樣在.
-----
不被要求,
不被說服,
不被放到旁邊,
只是,
在.
-----
他拿出手機,
看著那個訊息.
-----
他回了,
很簡單,
幾個字,
沒有解釋,
沒有說服,
只是,
他現在,
能說的,
那幾個字.
-----
不完整,
但,
是他心裡,
現在有的東西.
-----
他把手機放回口袋,
繼續走.
-----
那個距離,
還在.
-----
但今天,
他看見它了.
-----
看見,
不等於解決.
-----
但看見,
是開始.
-----
他的心,
在那個被看見的地方,
還在.
-----
很遠,
很輕,
但,
還在.
XQ存在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