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Chapter 24 -"第二十二章:對不上"
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.
不是他改變了,
是這個格子,
開始有一點點,
對不上他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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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個跡象,
很小,
小到他以為是自己感知的問題.
他想讓S03往格子壁靠近一點,
感覺那個距離,
但格子壁的位置,
和他感覺到的,
差了一點點.
不是視覺上的差,
是引力層面的——
他感覺格子壁應該在這裡,
但它在那裡.
非常小的偏差,
幾乎可以忽略.
他沒有說話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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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個跡象,
是格子外面那些形體.
它們還在,
還在邊界外等待,
但它們等待的方向,
稍微偏了.
不是對著他,
是對著他的某個位置,
但那個位置,
不完全是他在的地方.
像它們感測到的訊號,
和他實際的位置,
開始有一個細微的落差.
「S03,」他說,
「你注意到什麼了嗎?」
「是,」S03說,
語氣非常平,
像是它早就注意到了,
只是在等他先說,
「這個格子的引力場,
開始出現偏差.」
「什麼偏差?」
「它試圖對齊你,
但對不準,」
S03說,
「你的引力結構,
現在同時具備兩個方向,
這個格子的系統,
無法把你固定在一個位置.」
他沉默了一下.
「不是我對不上這裡,」他說.
「是,」S03說,
「是這裡,
開始對不上你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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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形體,
在格子外,
開始有一些細微的變化.
它們的等待方式,
從「固定在一個方向等」,
變成了緩慢地,
在多個方向之間,
重新分佈.
像是它們也感測到了——
他的訊號,
開始從不只一個地方傳出來.
「它們在找我,」他說.
「是,」S03說,
「但找不準.
你現在對它們來說,
不是一個點,
而是一個——範圍.」
範圍.
他感覺到那個範圍,
在他的身體裡,
是兩個方向的拉扯,
在他的外部,
是那些形體找不準他位置的表現.
往內和往外,
同時在他身上,
同時向外廣播,
廣播的位置,
每一次都稍微不一樣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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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,
他注意到牠.
不是第一次看見,
是他第一次意識到,
牠一直在那裡.
在格子的某個邊界,
不在外面那些形體的位置,
也不在格子的深處,
而是,
在格子壁的某一個位置,
就這樣待著.
那個形體,
比外面的形體更集中,
比格子節點更有個體感,
觸手——或者說,
那些讓它維持存在的延伸點——
沒有在往任何方向拉,
它們只是,
貼著格子壁,
等著.
「S03,」他說,
「格子壁那個——」
「我看到了,」S03說,
「它一直在那裡.」
「從什麼時候開始?」
S03沉默了一下.
「我不確定,」它說,
「可能從我們進來之前,
它就在那個位置了.」
黎烙看著那個形體.
那些外面的形體,
是被他的訊號吸引過來的,
是本能地試圖消化異常.
但這個,
不一樣.
它不是被吸引來的,
它早就在這裡,
等著的不是他,
是這個格子,
開始對不上什麼的那個時刻.
「牠在找這種位置,」
黎烙說,
不是問句,
「不是找我.」
「是,」S03說,
「它的引力結構,
和格子壁的邊界,
是貼合的——
它能感測到格子什麼時候開始,
對不上它裡面的東西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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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子的偏差,
在這段時間裡,
繼續增加.
不是劇烈的,
是非常緩慢的,
像是一個本來貼合的東西,
被時間慢慢磨開了一點點縫.
黎烙感覺到那個縫,
在他和這個格子之間,
不是他造成的,
是他的存在方式,
讓這個格子,
開始無法閉合地對齊他.
「它在修正,」S03說,
「格子在試圖重新對齊你,
但每次修正,
偏差反而更大——
因為你的引力結構,
不是固定的,
它在試圖對齊一個,
一直在變的東西.」
「所以它修不好,」黎烙說.
「是,」S03說,
「它修不好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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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章魚形體,
在格子壁上,
在這個時候,
有了第一個細微的動作.
不是靠近,
不是遠離,
而是那些貼著格子壁的延伸點,
有一條,
輕輕地,
往格子壁偏差最大的那個位置,
延伸了一點點.
像是,
找到了它在等的東西.
黎烙看著那個動作.
胸口的光點,
輕輕震了一下.
他沒有說話.
S03也沒有說話.
格子還在試圖修正,
修正失敗,
再試,
再失敗,
那個偏差,
在每一次失敗之後,
都比上一次,
大了一點點.
而那條延伸點,
就停在那個偏差最大的地方,
等著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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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要在這裡,」黎烙說,
「繼續待著.」
S03沒有立刻回應.
「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嗎?」它問.
他想了一下.
「不知道,」他說,
「但我感覺,
接下來發生的事,
不是我做的.」
「是什麼做的?」
他看著那條停在偏差位置的延伸點,
看著格子還在試圖修正的偏差,
看著外面那些找不準他的形體,
「是這裡,」他說,
「和牠,
還有我,
三件事,
剛好在同一個時候.」
S03沉默了比平常更長的時間.
然後它說:
「我理解了,
但我做不到.」
黎烙點頭.
「我知道,」他說,
「你不需要做到,
你只需要,
繼續在這裡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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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子的偏差,
繼續緩慢增加.
N9的節奏,
在這個格子裡,
還是一長,兩短,停頓,
黎烙的呼吸,
跟著那個節奏,
一下,一下,
那個章魚形體,
貼著格子壁,
等著,
而這個格子,
還在試圖,
修正一個,
它永遠修不好的偏差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