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之巅,净化本源的光辉虽已内敛,但那磅礴而纯净的力量余韵依旧弥漫在空气中,与缠绕徐战虚影的魔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.随着大量本源之力被小七的玉佩吸纳,维系魔气侵蚀的根源似乎被动摇,那如同附骨之疽的漆黑锁链,肉眼可见地变得黯淡,稀薄,甚至部分区域开始出现细微的断裂.
小七站在父亲虚影面前,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虚影上传来的,更加清晰的痛苦挣扎,以及...那被魔气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,属于徐战本身的意志,正在艰难地复苏.
他没有丝毫迟疑,刚刚得到本质提升的净化之源在体内奔腾流转,远比之前更加精纯,更加磅礴.他伸出双手,掌心向上,不再是以涓涓细流的方式安抚,而是将这股新生而强大的力量,凝聚成两道柔和却无比坚定的纯净光柱,如同黎明破晓时最纯粹的天光,径直照射在徐战虚影之上!
"嗤——嗤嗤——!"
这一次,不再是细微的声响.那浓郁粘稠的魔气在接触到这强化后的净化光柱时,如同滚汤泼雪,发出了剧烈而刺耳的消融声!大片大片的黑气从虚影上被强行剥离,蒸发,化作缕缕青烟消散!
"呃啊——!"
祭坛上空,魔头残魂发出了痛苦而暴怒的嘶吼,那声音不再仅仅是回荡在众人脑海,甚至引动了周遭星空的震颤!它显然与这魔气紧密相连,小七净化魔气的举动,等于是在直接攻击它的本体!
"小辈!你找死!!"魔念如同滔天巨浪,试图冲击小七的心神,但此刻小七道心坚定,又有玉佩与新得本源守护,那魔念冲击虽强,却已无法轻易撼动他.
净化之光持续照耀,徐战虚影上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.他那原本扭曲痛苦的面容,逐渐变得平和,挣扎的动作也缓慢下来.
终于,当最后几缕最为顽固的,缠绕在他心口部位的魔气被净化之光强行驱散的刹那——
徐战虚影那一直紧闭的双眼,猛地睁开!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...充满了无尽的疲惫,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沧桑与痛苦,但在这疲惫深处,却燃起了一丝如同风中残烛,却又无比坚韧的清明之光!
他的目光,先是有些茫然地扫过周围这陌生的星空祭坛,最终,定格在了近在咫尺,正全力催动净化之力,眼中含泪望着他的少年身上.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.
徐战的眼神,从最初的茫然,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的震惊,随即,是无尽的,几乎要将他这残存虚影都冲散的愧疚与悲痛,紧接着,是看到骨肉至亲,看到血脉延续时那无法言喻的激动与不舍...最后,所有的情绪,都化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,不容置疑的决绝!
他的嘴唇颤抖着,似乎想要呼唤儿子的名字,想要诉说千言万语,但这由残魂与执念构成的虚影,已然无法发出声音.
然而,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,蕴含着徐战全部残余魂力与意志的神念信息,如同跨越了生死的桥梁,精准地,毫无阻碍地传递到了小七的识海深处!
"小七...我的...孩子..."
仅仅是这开头的呼唤,那熟悉的,带着宠溺与愧疚的意念,就让小七浑身剧震,泪水再次决堤.
"能看到你长大...爹...死而无憾..."
"时间不多...听我说..."
徐战的神念急促而凝重,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争夺着这短暂的清醒.
"徐家'净化之源'...乃上古'净世青莲'莲子所化...是守护...亦是诅咒...魔头'虚魇'...灭我徐家...真正目的...便是夺取莲子本源...弥补其缺陷...成就完美魔躯..."
"当年...我自知不敌...以灵魂为祭...引动祖祠封印...将大部分莲子本源...封入你身...并以身为饵...携部分被污染本源...诱使虚魇分魂...一同被封于此...祭坛...乃上古'九天封魔阵'核心残片..."
"虚魇残魂...狡诈...它并未完全被封印...其部分意识...仍潜伏在外...操控影蛇阁...它放任你成长...意在让你体内莲子成熟...最终...一并收割..."
"打破平衡...封印将碎...虚魇必出...浩劫将至..."
"记住!不可让虚魇...集齐莲子本源...不可让它...得到完整的'净世青莲'之力..."
"守护好...你身上的本源...那是...希望..."
"快走...离开这里...祭坛将崩..."
徐战的神念到此,变得极其微弱,断断续续,他虚幻的身影也开始剧烈波动,变得透明,那被暂时压制的魔气,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,想要重新缠绕上来.
他用尽最后的力量,凝聚起一道充满不舍,眷恋与无尽祝福的目光,深深看了小七一眼,仿佛要将儿子的模样,刻入永恒.
"活下去...小七...替爹...和你娘...好好...活..."
神念戛然而止.
徐战的虚影,在那最后充满父爱的一瞥中,彻底耗尽了力量,再也无法维持清醒,眼神中的清明迅速被痛苦与混乱重新覆盖,身形变得更加淡薄,仿佛随时都会消散.
而那祭坛,因为核心本源的转移与魔气的剧烈波动,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,令人牙酸的"咔嚓"声,九层石台上的符文光芒变得明灭不定,整个星空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!
封印,即将崩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