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小七得了大师兄赠与的"清风拂柳剑诀",一连数日都沉浸在对新剑诀的揣摩与练习之中.这剑诀果然精妙,对灵力运转和身法配合要求极高,他练得颇为吃力,却也乐在其中,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每一分的进步.
这日午后,他刚结束一轮剑诀练习,正琢磨着其中一个转身卸力的技巧,就听到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.
"小七师弟!小七师弟!快,快来!有好东西给你看!"
小七回头,只见二师兄洛风正猫着腰,从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探出脑袋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得意,还夹杂着一丝做贼似的紧张.洛风在师门中以痴迷各种"旁门左道",奇技淫巧著称,虽然修为不算顶尖,但脑子里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,也时常因此闹出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乱子.
"二师兄?什么好东西?"小七收起树枝,好奇地走了过去.
洛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压低声音道:"跟我来,保证让你大开眼界!我这次的研究,绝对是划时代的!"他不由分说,拉着小七就往他那个位于弟子房舍区角落,被其他弟子戏称为"百工坊"的杂物间兼实验室跑去.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,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,一股混杂着符纸,朱砂,金属碎屑和某种焦糊气味的古怪味道扑面而来.房间内更是杂乱不堪,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材料,半成品的法器,画废的符箓堆得到处都是,几乎无处下脚.
洛风小心翼翼地绕过几个冒着微弱电火花的古怪装置,从一堆杂物底下拖出一个约莫半人高,外形粗糙的木质"人偶".这人偶四肢由简单的木棍构成,躯干是个方盒子,脑袋则是一个圆球,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地画着五官,看起来颇为滑稽.人偶的背后,贴着一张绘制复杂,灵光闪烁的黄色符箓,显然是其核心.
"看!这就是我最新研制的——'自动扫地符人'!"洛风挺起胸膛,一脸自豪地介绍道,"只需注入一丝灵力激活,它便能自动识别周围环境,清扫尘埃杂物,解放双手,堪称修炼,做杂役之必备良品!"
小七看着那造型古怪,似乎随时会散架的木偶,又看了看二师兄那充满期待的眼神,心里有些打鼓.二师兄的发明,十次里有八次效果不尽如人意,剩下两次...往往会造成一些意想不到的"惊喜".
"这个...二师兄,它真的能行吗?"小七试探着问道.
"当然!"洛风拍着胸脯,"理论绝对没问题!我已经初步测试过了,就是...就是方向识别偶尔会出点小偏差,需要优化一下算法...啊不,是符纹结构."他含糊地解释着,随即话锋一转,将符人往小七手里塞,"来来来,小七师弟,你正好要去厨房帮工吧?拿去试用一下!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!帮师兄收集点使用数据!"
小七拗不过热情高涨的二师兄,又见他眼巴巴地望着自己,心一软,便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"自动扫地符人".
"那...我试试看?"
"快去快去!记住,注入一丝灵力即可,千万别多!"洛风兴奋地将他推出门.
小七抱着这个古怪的符人,一路吸引了不少弟子好奇的目光,来到了厨房.此时已过了最忙碌的时辰,厨房里只有两个负责清扫的杂役弟子在收拾.
"小七师兄,你这是?"一个杂役弟子看着他手里的木偶,疑惑地问道.
"呃...这是二师兄新做的...扫地帮手."小七含糊地解释了一句,寻了处相对空旷的角落,按照二师兄的吩咐,小心翼翼地往符人背后的符箓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灵力.
符箓上的朱砂纹路瞬间亮起,散发出淡淡的灵光.那木偶猛地一颤,发出"嘎吱嘎吱"的声响,随即,它那圆球脑袋上的"眼睛"部位亮起两点微光,笨拙地迈开木棍腿,开始移动起来.
起初,它似乎还算正常,挥舞着同样是木棍的手臂,将地上的一些菜叶,灰尘扫到一起,动作虽然僵硬,但确实是在扫地.小七和另外两个杂役弟子都松了口气,甚至觉得有些新奇.
然而,好景不长.当符人扫到靠近墙壁的位置时,它并没有转向,而是直挺挺地朝着墙壁走了过去.
"咚!"
一声闷响,符人的圆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壁上.它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"思考",然后...开始用脑袋不停地撞击墙壁,发出有节奏的"咚咚"声,仿佛跟那面墙有仇一般.
"诶?它怎么..."小七一愣,连忙上前想把它拉开.
就在这时,符人似乎被小七的靠近触发了什么,猛地转过身,不再撞墙,而是挥舞着"扫帚"手臂,朝着小七冲了过来,速度竟然还不慢.
小七吓了一跳,连忙侧身躲开.那符人一击不中,径直冲向了旁边堆放着一摞洗净碗碟的木架!
"小心!"另一个杂役弟子惊呼.
眼看符人就要撞上碗架,小七情急之下,也顾不得许多,一个箭步上前,伸手想去抓住符人.谁知符人反应奇快,木棍手臂一挥,正好打在小七伸过来的手上.
"啪!"一声,小七手背一疼,下意识缩手.而那符人则因为反作用力,方向再次改变,朝着灶台冲去!
灶台上,还放着一位师兄刚熬好,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大锅灵米粥!
"不要!"小七目眦欲裂.
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.只听"哐当"一声巨响,符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灶台上,力道之大,让整个灶台都晃了晃.顶上那锅滚烫的灵米粥被震得倾斜,粘稠的米粥泼洒出来,淋了符人一身,也溅得到处都是.符人被热粥一淋,背后的符箓灵光剧烈闪烁了几下,"噗"的一声,冒出一股青烟,随即黯淡下去,木偶也僵在原地,不动了.
厨房里,一片狼藉.墙壁上有撞痕,地上有洒落的杂物和粥水,碗架摇摇欲坠,灶台更是惨不忍睹,那个"罪魁祸首"符人还立在粥泊之中,冒着丝丝热气.
两个杂役弟子目瞪口呆.
小七看着眼前的混乱景象,只觉得眼前一黑.
果然...二师兄的发明,从来不会让人"失望".
很快,掌管厨房事务的执事弟子闻讯赶来,看着如同被小型妖兽肆虐过的厨房,脸色铁青.当弄清楚事情原委后,更是气得胡子直翘.
结果毫无悬念.片刻之后,闻讯赶来的二师兄洛风和小七一起,低着头,站在那位脸色铁青的执事弟子面前.
"洛风!汤小七!"执事弟子声音严厉,"损坏公物,扰乱厨房秩序!罚你们二人,负责将厨房彻底清扫干净,恢复原状!所有被污损的器具,由你们负责清洗!另外,扣除本月例份灵石!"
洛风耷拉着脑袋,小声嘟囔:"我的符人...数据还没收集完呢..."
小七则是满脸羞愧,连连认错:"执事师兄,我们知道错了,一定打扫干净."
于是,接下来的整个下午,都能看到清虚观外门弟子中颇有名气的"发明家"洛风和刚刚突破炼气五层的"新秀"汤小七,两人灰头土脸地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.一个拿着抹布使劲擦着墙上的污渍和凝固的米粥,一个提着水桶反复冲洗地面,还要清洗那堆被波及的碗碟.
洛风一边擦着灶台,一边还在不死心地研究着那个已经报废的符人,嘴里念叨着:"奇怪,避障符纹明明没问题啊,难道是灵力回路和运动符阵产生了干扰?得改,得大改..."
小七看着二师兄那副专注研究,浑然忘了身处何地的模样,无奈地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继续埋头苦干.心中暗自发誓,下次二师兄再有什么"划时代的发明",一定要...慎重,再慎重!
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窗户,照在两人忙碌的身影上,将这小小的插曲,染上了一层令人哭笑不得的色彩.修行之路,似乎也并不总是枯燥的打坐与练剑,偶尔,也会有这样充满烟火气的"意外"点缀.只是这代价,稍微有点费厨房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