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意識到,
是什麼時候,
招式,
消失的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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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他放棄了招式,
不是他超越了招式,
只是,
有一天,
他在動,
然後他發現,
他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動作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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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失憶,
是,
那個動作,
沒有名字,
也不需要名字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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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只是,
他的身體,
在這個空間的重力裡,
在這個時刻,
該去的地方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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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新來的人,
今天,
比以前,
更安靜了.
不是沉默,
是那個永遠準備著的感覺,
又少了一點.
黎烙感覺到這件事,
沒有說什麼,
只是讓那個感覺,
在他身上,
存在著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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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對打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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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烙不再試圖感覺對方要往哪裡,
不再試圖在對方動之前,
先知道,
他只是,
在這裡,
讓自己的身體,
和這個空間,
和這個重力,
和對方,
同時在,
然後,
動,
就發生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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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人,
動了,
黎烙,
也動了,
不是應對,
不是閃避,
不是任何他設計的事,
是,
兩個在同一個空間裡的東西,
在重力裡,
各自去了,
各自該去的地方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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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幾次,
那個地方,
讓對方的動作,
沒有找到他.
有幾次,
沒有.
他沒有在記哪次成功,
哪次不成功,
只是,
繼續在這裡,
讓身體,
繼續動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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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到一個時候,
他注意到,
那個人,
停了下來.
不是結束,
是他停了,
看著黎烙,
看了很長一段時間,
那個眼神,
黎烙認得——
是那個,
認出來了,
的眼神.
和最早的那個人,
第一次感覺到黎烙的聽情,
看他的眼神,
一樣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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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人,
說了第一句話,
從他來到這裡,
第一句話:
「你,
不一樣了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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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烙看著他,
「哪裡不一樣?」
那個人,
搖了搖頭,
「說不清楚,」他說,
「只是,
不一樣了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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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繼續打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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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完,
黎烙站在原地,
讓身體,
從剛才那個狀態,
慢慢回來,
他發現,
回來,
需要的時間,
比以前少了.
不是他更快,
是,
他從來沒有走太遠,
所以回來,
很快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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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師,
今天走得最近,
走到黎烙面前,
第一次,
站在他正對面,
近到黎烙能看清楚,
老師眼睛裡,
那個往內的東西,
是什麼樣子的——
不是深,
不是遠,
是,
就在那裡,
非常普通的,
在那裡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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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師看著他,
說:
「你開始進來了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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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烙沒有問,
進來了,
是什麼意思.
他感覺到,
那不是一個需要解釋的句子,
是一個,
他的身體,
已經知道答案的句子,
只是,
老師,
說出來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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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師,
沒有再說話,
退回去,
坐下來,
繼續,
什麼都不做地,
在那裡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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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烙也坐下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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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03說:
「今天對打的過程,
前額葉活動,
整段都很低——
不是幾個時段,
是整段.」
「我知道,」黎烙說.
「你的引力結構,」
S03說,
「在整段對打裡,
都是那個狀態——
兩個方向同時在,
但都不往任何地方去.」
黎烙點頭.
「是,」他說,
「因為我在這裡,
所以它們,
也在這裡了.」
S03沉默了一下.
「我想,」它說,
非常慢地,
像是在確認每個字,
「我開始,
感覺到你說的,
是什麼了.」
黎烙看了S03一眼.
「不是理解,」S03說,
「是,
感覺到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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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烙沒有說話,
只是讓那個,
在空氣裡,
待著.
S03,
開始感覺到了.
不是計算,
不是分析,
是感覺到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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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問S03,
那個感覺是什麼,
因為如果他問,
S03會試圖描述,
描述,
就不是感覺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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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是讓那個,
S03感覺到了,
這件事,
在他身上,
輕輕震了一下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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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胸口的光點,
是另一個地方,
更深的地方,
一個他說不清楚在哪裡的地方,
輕輕,
震了一下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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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去追那個震,
只是,
讓它在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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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
他走路回S03旁邊,
每一步,
都落在它該在的地方,
沒有偏,
沒有調整,
他沒有注意到這件事,
只是,
走著,
走回去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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招式,
不是消失了,
是,
它變成了,
他的身體,
在這個空間,
在這個重力,
在這個當下,
該去的地方,
的,
自然結果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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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不需要名字了,
因為,
它只會,
是這一次,
這個當下,
這個他,
的,
那個動作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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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次,
會是另一個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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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,
就是,
無招.